第二十四章一次论到底肖晴晴没有看他,但还是感觉到了他那两道要杀人的目光,像是把她在火炉上翻来覆去的烤。她踩到了他的痛处,她不想只有她一个人痛,他却像是无事人般在一旁冷眼看戏。如果非要论个对错结果,她会摊开来一次跟他论到底!放下酒杯,拿着话筒,看了圈院子里的人,“吴氏一直蒙各位关照,才会有今天的成绩,为了答谢大家,所以举办这个酒会……”简单说了些感谢的话,宾客礼貌的鼓掌后,吴耀清并没有放下话筒,他似是酝酿了下,往肖晴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目光一定,继续,“今天请各位来,还有一件事想要跟各位说明。”
宾客面面相觑,院子里一时安静,看来今天这件要说的事是非常重要的事,怕也是吴耀清请他们来的目的。都仔细看着台阶上站着的吴耀清。吴耀清短暂的停顿后,背脊一挺,“应该有人侧面已经听到过一些消息,我有个失散二十多年的女儿。”
他这话一出,满院一阵骚动,大家交头接耳。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何玫一直带笑的脸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肖晴晴一脸震惊,睁大眼盯着远处站在台阶上的吴耀清。她身边的詹皓景幽深的眸落到她凝滞的侧脸上,看来吴耀清现在是要宣布她的身份了。知道这件事会对她有很大影响,但对她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台阶上的吴耀清环视了院内骚动的人群一圈,也不管这骚动有没有停止,他继续了自己的话:“我找了这个女儿很久,终于找到了,现在……”话说到这,他突的脸色一变,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院内的骚动停止,不明所以的都看向吴耀清。站在他身边的何玫,脸色变得有些不定,紧张的盯着他。肖晴晴还一脸震惊的没有回神,詹皓景皱了皱眉,吴耀清状态好像不太对。就在他刚有这个想法时,台阶上站着的吴耀清,身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啪嚓”掉在地上,话筒也同时从他手中滑落,“嘭咚”一声骇人的声响。所有人瞬时惊醒,肖晴晴颤了颤,睁圆眼看着台阶上已经摇晃着倒下去的人,手中捏着的盘子一松,“啪嚓”掉在地上,一地的碎片。何玫冲了过去,扶住了倒下去的人,跟他一起坐到了地上,焦急的大喊:“耀清!”
院子里一时纷乱,炸开了锅,有人涌上去,就听一旁的严管家大喊:“你们退后点!这样先生没法呼吸了!快备车!”
人群慌忙散开,吴雨和莫语冲了过去。“爸!”
莫语带着哭腔的声音。院子里一时乱成一团。哭喊声,奔跑的人影,在肖晴晴脑子里“嗡嗡”的碾过声,她完全没了反应,感觉眼前的一幕幕离她很远,她就是个看戏的局外人。看着不断有人从身边跑过来跑过去,看着有人高声叫喊。她始终是一副麻木的表情。詹皓景看她状态不对,扶着她肩摇晃了下,“晴晴。”
肖晴晴缓缓转眸,呆滞的看着他。詹皓景眉头一皱,拉着她往吴耀清的方向走,她被动的跟着他。莫子初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跑到吴耀清身边,镇定的指挥,“你们别乱,赶紧把车开进来。”
严管家立即去处理车的事情。何玫慌乱过后,捡起地上的话筒,迅速说了句:“各位,不好意思,今天的晚宴只能到此结束,吴氏回头再补过一次。”
放下话筒,又蹲下身满面焦急的盯着不省人事的吴耀清。加长版劳斯莱斯不一会就开了进来,莫子初搂起已经晕过去的吴耀清,大步往车子走,一帮人跟在他身后,莫语泪如雨下。詹皓景已经拉着肖晴晴到了车子跟前,肖晴晴始终是一副麻木的样子,只眼睛一直盯着吴耀清。严管家迅速打开车门,莫子初把吴耀清放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上车,何玫也跟了进去。她看了眼还在车外的子女,“你们坐别的车过来。”
车门合上,车子迅速往医院驶。吴雨跟莫语也迅速坐上另一辆车,跟着劳斯莱斯一路飞驰。车子远离,院里的骚动还没停,这是件大事,吴氏的掌门人病危。吴家的主人已经走光,留下严管家善后。詹皓景看了眼一直愣盯着车子消失方向的肖晴晴,拉着她往外走,把一脸呆滞的她塞进了迈巴赫,车子迅速往劳斯莱斯开走的方向奔驰。仁济医院的急救室外,守了一圈人。莫杭接到莫子初的电话,也赶了过来。看着急救室外要么哭哭啼啼、要么一脸凝重的一众人,他走到在急救室外踱步的莫子初跟前,“怎么样了?”
莫子初摇头,“不知道。”
看了看被詹皓景带过来后,就一直坐在旁边排椅上的肖晴晴。她从一进来就是这副呆滞的表情,他不觉皱了下眉。莫杭跟着他眼光看过去,詹皓景面无表情的陪着一脸空洞的肖晴晴坐在排椅上。他走了过去。詹皓景见他过来,看了身边的肖晴晴一眼,起身,看向莫杭。莫杭给他递了个眼色:她怎么样了?詹皓景轻摇了下头,等他走到面前,往旁边示意了下,莫杭会意的跟他一起走到一边。詹皓景低声问:“肖詹呢?”
“送回去了。”
莫杭也小声答他。“他没闹吧。”
“没有,小鬼玩得很high,很懂事。我跟他说了你们有很重要的事,他说回家等你们。”
詹皓景沉思了下,掏出电话,走出一截,给家里打了电话。刘婶接的电话,他只说:“让小少爷接电话。”
不一会,那头就传来肖詹开心的声音:“詹叔叔,你跟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们啊。”
詹皓景听到他稚嫩的声音,心就变得柔软,“小詹,我跟妈妈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你让刘婶给你讲故事,然后自己睡觉,好吗?”
肖詹变得有些不开心,“我都自己待了很久了。”
他软软糯糯有些委屈的声音,让詹皓景心里生出丝抱歉,也开始学着安慰人:“叔叔知道你很懂事,也知道你自己待着很没意思,我跟妈妈会尽量早点回来。你安安心心睡觉,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我们了。”
对面的小小人犹豫了一阵,嘟嘟囔囔的答,还带着鼻音:“好吧,那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詹皓景唇角勾起丝柔和,“好。”
“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詹皓景回身往肖晴晴坐着的排椅走,她还是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莫杭也还站在那,时不时看她一眼。詹皓景走到莫杭身边,刚要说话,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在急救室外徘徊的人都拥过去,肖晴晴也总算有了些反应,抬头往急救室门口看去。医生也是无奈,皱了皱眉,“我们会尽力,我要进去了。”
莫语只好松开了她,医生转身快步走回急救室,一众人只能目送她背影,看着急救室门缓缓合上。急救室门合上后,一众人还围在急救室门口哭的哭,安慰的安慰。何玫倒像是真情流露,眼泪大颗滚落,嘴里一直念叨:“耀清不能有事,他不可以有事……”莫语扶着她胳膊,嘤嘤哭泣:“妈,你别这样,爸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吴雨搂着何玫的肩,脸色凝重,“妈,你不挺住,爸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会开心,坚强点。”
肖晴晴又转回头,继续看着地面呆呆坐着。莫杭听了医生的话后,拧了下眉。其他人对奎尼丁不是很了解,也没有太在意医生说的话,只一心在吴耀清的生死安危上。但他留意了,他是医生,知道奎尼丁是治疗心脏病的药,但是过量服用,就会起反作用。默默看了看一圈人,大家都陷在沉重的情绪里,这个时候肯定没有心思管这个,唯一清醒点的可能就是詹皓景。他给站在面前的詹皓景使了个眼色,詹皓景会意,跟着他一起走到不远处的楼道里。刚进楼道,詹皓景就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莫杭沉思片刻,看向他,“奎尼丁是治疗心脏病的药,过量服用可导致心肌梗塞。我不知道吴耀清有没有在吃这个药,但是严重超标自主服用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医生开药时肯定都是有医嘱的,就算吴耀清有服用这个药,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詹皓景随着他的话皱起眉,“你意思是,吴耀清很可能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超标服用了奎尼丁?”
“我不知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告诉你。现在吴家人都一团乱,没人在意这个。吴耀清也生死未卜,如果他真……”莫杭把“死了”两个字噎了回去,“那也是死无对证。”
詹皓景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不要说出去,要是真的有人有意要害吴耀清,会打草惊蛇。先看吴耀清能不能过这关吧。”
莫杭点点头。两人一起走进医院走廊。肖晴晴这次倒有了些反应,见他们从楼道进来,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去。詹皓景见她终于有反应了,心里舒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肖晴晴抬头看他,又看了看莫杭,眼中疑惑,“你们干什么去了?”
嗓音疲惫嘶哑。她疲累的样子让詹皓景眉头拧了拧,平静的答她:“说肖詹的事。”
肖晴晴目光闪了闪,默默低下头看着地面,吴耀清突然出事,她把肖詹都给忘了。“他怎么样?”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很好,估计这会儿刘婶在给他讲故事。”
盯着她看了阵,“你要不要回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