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他们之间隔着她詹皓景拧眉,心中微疼,是不忍,反手一把抓住她双肩,“你冷静点。”
莫语被他抓住,动弹不得,从散乱的发丝间抬起通红的双眸看他,“我没法冷静!我爱了你这么久!为了你,拒绝跟莫家联姻,连岐江大桥都跳了!“明知道你心不在我身上,我假装看不见。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只要我坚持,你就会看见我的好,你就会爱我!“可现在呢?你连孩子都有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喊完,屋内一片骇人的寂静。时间仿佛都凝固,空气像一座大山,压得人无法喘息。莫语通红的双眼瞪着詹皓景,眼中疯狂在奔腾,痛苦和恨像一道道利刃刺进詹皓景胸口。她第一次把跳岐江大桥的事说出来,这是他一直都无法释怀的事,也是他对她最大的亏欠。他一直在弥补,可好像,这是永远都没法弥补得了的事。他一向冷静的詹眸中,卷起压抑的痛苦,这痛苦排山倒海的涌向他胸口,撕扯着他。在感情和理智间,好像永远不可能有平衡,不论他再怎么努力,始终都没法还清欠莫语的情。肖晴晴睁大眼愣看着像是被时间凝固住的两个人,脑中一片空白,胸口隐隐作痛。她第一次明明白白看见了莫语的不甘和痛苦。四年前,自己爱上詹皓景,叹过时间的不公,让他们相遇太晚,所以她不敢爱他,选择了远走他乡。现在,她刚看明白一些詹皓景的感情,却又发现,莫语一直是他们根本无法翻越的一座大山。爱本没有错,错的只是时间。她愣神间,莫语疯狂含恨的眼瞪向她,肖晴晴心颤了下,皱起眉,复杂的看着莫语。只见莫语一把挣开詹皓景抓着她肩的双手,疯狂的向她扑过来,“都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肖晴晴来不及惊愕,“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刮在她脸上,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莫语狰狞着脸第二掌又向她扇过来,她站在原地没有躲,眼见莫语扬起的手被詹皓景抓住,莫语扭头瞪向詹皓景,失控的喊:“你放开我!”
詹皓景漆黑的凤眸中是沉重的痛苦,一向平静的脸上纠结漫延,“你不要这样。晴晴没有错,错的是我。你要打打我,跟晴晴无关。”
莫语脸上疯狂更甚,“你到现在还护着她!为了她你就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如果不是她勾引你,你怎么会完全看不到我!”
詹皓景眉间拧起撕扯的痛,“是我勾引她的,不怪她。”
把她举着的手缓缓拿下,却不敢松开,怕她再动手,另一手按在她肩上,“莫语,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要是恨,就发泄在我身上。只要你能好受些,我任你处置。”
莫语瞪大眼盯着他,漂亮的脸逐渐扭曲,一字一句咬出:“为了她你任我处置,我要你去死,你也去吗?”
詹皓景眉拧得更紧,不语,饱含沉痛的眼盯着她。知道她会极端,但没想到会极端到这个地步。肖晴晴的左胸口颤了下,细细的疼漫延开,这都是什么样的孽缘?詹皓景从头到尾都没有逃避,扛下所有。看到这样的莫语,她好像有些明白詹皓景的痛苦了,他不逃避,她也不想再逃避了。移动了两步,走到陷入疯狂的莫语面前,淡淡轻语:“莫语,詹皓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这个样子。他要真死了,你就能好过么?”
詹皓景似是愕了愕,眸含惊异的看向她。莫语颤了下,也缓缓转眸。肖晴晴平静的看着她,“莫语,我不想骗你,我爱他,四年前就爱,所以我生下了他的孩子。”
她这一句话,让看着她的两人都愣住。詹皓景彻底震惊在她的话中,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样坦诚过。四年前,他因着对莫语的亏欠,一直不肯正视自己的感情。她走了以后,他才醒悟过来。现在她回来,他想好好跟她在一起,可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屋外一道闪电夹着“轰隆”的雷鸣劈下来,让三个人都是一震。莫语像是突然被劈醒,甩开詹皓景抓着她的手,瞪着肖晴晴,“你以为没有孩子就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了?不可能!你抢走了詹皓景!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应该还好好的跟我在一起!“他守了昏迷的我两年,都没有离开我,却因为你的出现,在我醒来后,不肯把一点点感情放在我身上!“你走了四年!把他的心也带走了。我忍气吞声,等着他回头,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走了就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肖晴晴轻颤了下,她从没想过莫语这么恨她。詹皓景一把掰过莫语的身体,眼中苦涩焦灼,压抑的低喊:“莫语,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晴晴回不回来就能改变的。”
又是一道闪电夹着雷鸣,莫语颤了下,疯狂的眼盯着他,变得有些涣散。詹皓景挣扎过后,还是说了:“即便她不回来,我对你更多的也是抱歉。”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一次说清莫,该断的都得断。“你当年跳下岐江大桥,我震惊、痛苦,因为是为了我你才走到这步。当年吴家和莫家联姻,我难受过,但最后决定要接受这个事实。没想到你却极端的跳下了岐江大桥。”
他眼中翻滚着浓浓的痛莫,像是又经历了一次当年的阴霾。“所以我决定要等你醒来,不管怎样,我都要还欠你的这份情。可是后来,晴晴出现了,我才知道,什么叫爱。我喜欢你,尊重你,但那不是爱。“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感情。我逃避过,拒绝过,可我逃不过自己的心。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但我没有办法爱你,因为我的心里有另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如果晴晴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会不会爱上你,但她出现了,所以,我没办法爱你。”
他沉重的落下最后一个音,感觉一直压在心中多年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肖晴晴愣在原地,詹皓景刚刚说的,她一字没落。他说爱她,她听到了自己心狂跳的声音,她一直想要的那份爱,他早就给了。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才说出来?刚刚才拥有的幸福,在这样的境况下,好像一瞬间就会陨落。外头“哗啦”一声,瓢泼大雨浇了下来。也浇在了肖晴晴心上,她还来不及点燃的火种,瞬间就熄灭。知道对方爱自己却仍旧感受不到快乐的,大概也只有詹皓景和她了。詹皓景看了看屋外的天色,看向脸色苍白看似已经平静下来的莫语,声音变得柔和:“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他这句话把神游的莫语惊醒,她涣散的眼神又变得狠戾,扫过肖晴晴,瞪向詹皓景,“你以为你跟我说这些我就会放下所有?詹皓景,你的爱无法控制,我的就可以?”
詹皓景眉头又拧起,想要她放下,看来很难。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谁也无法控制了。莫语瞪着他,清晰的咬出:“你是要我的命!”
说完一转身,冲了出去。詹皓景一惊,看了肖晴晴一眼,眸中痛苦卷着纠结,一转头,大步追了出去。肖晴晴站在原地,盯着空荡的大门,屋外的电闪雷鸣和着瓢泼大雨更加肆虐。她听到了疯狂的引擎声,在雨中倾轧湿漉漉的草坪“嗡”的冲出去,然后是第二辆。这时她才浑身一颤,瞪大眼冲到门口,看着两辆车以不要命的速度消失在漫天大雨中。一股凉风夹着潮湿的雨气扑过来,让她不自禁的一抖,浑身冰凉,双手开始发颤。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和恐惧将她笼罩。她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但现在,她开始害怕。看着漫天大雨和谴责似的闪电雷鸣,心中空荡得让她发慌。那两辆车狂飙的速度,让人胆战心惊。肖晴晴在门口站了良久,盯着漆黑的雨夜,双眼酸涩,两腿僵直。偶尔划过的闪电,照得远处的路面和树丛凄厉得瘆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后有道小心翼翼的稚嫩声音叫她:“妈妈。”
肖晴晴惊了下,缓缓扭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小小人儿。好一阵,才扯了下嘴角,“小詹,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肖詹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看向外面的狂风暴雨,“詹叔叔呢?”
肖晴晴心中拉扯着一痛,苍白的笑了笑,像是在安慰自己:“他很快就会回来。”
肖詹抬头看向她,“那我等他回来陪我睡。”
肖晴晴目光颤了颤,“小詹先睡,妈妈等他回来。你明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他了。”
肖詹看了她许久,漂亮的凤眼中有水光在闪烁。又是一道闪电雷鸣劈下来,肖詹小嘴一撇,一把抱住她,“妈妈,我怕。”
肖晴晴心中又是一痛,一下像是清醒了许多,蹲下身一把抱住他,压抑着哽咽,“小詹不怕,他很快就会回来。”
话间,两行泪悄无声息从眼眶滑落。刘婶收拾好厨房和餐厅的东西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肖晴晴,拧着眉摇了摇头。看向她一直看着大大门外,叹了口气,轻步走过去,想要把大门关上。她手刚握上门把,肖晴晴就出声阻止:“刘婶,开着吧。”
刘婶回头看向她,皱了皱眉,“诶。”
反身往屋里走。走了一半,停下步子,看向肖晴晴,“少奶奶,你先去睡吧,少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