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老楼回家后,肖晴晴一路冲进肖詹现在住的房间里,打开梳妆台下的抽屉,拿出靠最里的一个盒子,打开。看到盒子里好好躺着的东西时,松了口气。缓缓伸手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那是两片钥匙。看着钥匙,眼光一下变得悠远,似是回到了从前。片刻,从过去里抽身,把手中的钥匙一握,U盘放进盒子里,盖好,小心的放进抽屉最里面,关上抽屉,转身出了房间。……三十分钟后,詹皓景的兰博基尼开到了肖晴晴原来住的楼房下的小巷子里。肖晴晴率先开门下车,詹皓景跟着跨出车子,把车门关上。走到站在车门旁,抬头看着面前楼房的人身边,看了她一眼,她复杂悠远的神色,让他心里禁不住一阵酸软。转眸,跟她一起看着矗立在眼前的这栋老楼。他实在没想到,她要来的地方居然是这里。这里他只来过一次,还有段很不愉快的记忆。四年前,初识她时,为了逼她跟他结婚,他跟她一起来这取户口本,结果遇到了吴耀清。那时,她跟吴耀清针锋相对,恨他入骨。也是从那时开始,自己跟她之间有了剪不断的牵系。谁又会想到,四年后,所有的事情都被颠覆。又转头看向她,四年后再回到这里,她现在,必定是百感交集。肖晴晴站在车旁,抬头看着面前这栋老旧的楼房。它还是四年前陈旧的样子,楼体的墙面斑斑驳驳,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装着防护窗。这是她跟母亲住了二十年的地方,也是她们仅有的财产。在这里,她送走了母亲,独自住了两年。在那段时间里,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寄托在名叫吴耀清的她父亲身上,似乎只有那样,她才能更有精神和勇气活下去。如今,时隔四年,在送走父亲后,她又重新回到了这里。房子还是这栋房子,可是心境已经改变。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轻叹了声,“走吧。”
跟詹皓景一起往那个记忆中依旧清晰的楼门走去。阔别四年,却还是轻车熟路,二十多年的记忆,怎么可能轻易忘记。一步一步拾阶而上,眼在跟四年前一样昏暗的楼道里一一看过。墙面似乎被粉刷过,她记得的老的痕迹已经不在了,而是舔了很多新痕,让这个楼道看起来熟悉又陌生。毕竟已经四年了,想要一点改变也没有,那也是很难的事。一路走到五楼,站在熟悉的那扇防盗铁门前,詹皓景一直跟在她身后。肖晴晴默默把这扇铁门细细看了遍,淡淡怀恋涌过心口。门锁已经起了些铜锈,铁门上也不再是四年前干净光滑,落上了厚厚一层灰。铁栏上冒出了朵朵铁锈,像岁月镌刻上的生命之花。铁栏的空隙中已经结上了好几个蜘蛛网,上面有被网住的飞虫。肖晴晴觉得胸口有些闷,吸了口气,眼落到生锈的门锁上,伸手轻轻抚摸了下,粗糙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也跟着被冰了下。詹皓景一直静静站在她身后,没有去打扰她。她看着这扇门,詹皓景看着她。肖晴晴又用力吸了口气,抬起右手,摊开手掌,手中一直紧攥着的钥匙静躺在手心。她沉淀了下思绪,拿起钥匙,锁了门锁。“喀拉”,门锁被拧动,发出声响,肖晴晴的心也跟着泛起圈圈涟漪,马上就要进到这个她离开四年的家了。她以为遗忘了,却其实根本没忘记过的地方。铁门被打开,然后是第二扇木门。肖晴晴左手五指附在门上,“嘎吱”一声响,门被缓缓推开,屋里的一什一物,一点一点从渐开的门缝中露出来。随着屋里的一切一点一点映入眼帘,远离了四年的那些过往,又潮水般涌进肖晴晴脑中,瞬间把她心中空洞了很久的一块填满。仿佛又看到了母亲在屋内忙碌的身影,又看到了自己黏在她身边笑眯眯叫“妈妈”的样子,又看到了自己独自坐在桌前边吃饭边哭泣的孤独背影,又看到了……太多的过往,一瞬间,她就红了眼眶,踟蹰不前。或许,这便是触景伤情,近情情怯。詹皓景见她泫然欲泣,站在门前久久没有跨步,心中一阵酸涩心疼,这个时候,她必然是不好过的。伸手轻轻搂住她肩,握了握,“进去吧。”
她吸了吸鼻子,敛神,往卧室走去,她记得,她想要的东西应该是放在卧室床底下的一个箱子里。詹皓景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卧室。肖晴晴走到床边,蹲下,附身往床底下看去,看到她想要的那个木头箱子,眼一亮,身子往前探,伸直手去里面捞箱子。詹皓景几步跨上去,“你要拿什么?我来。”
“没事,我能拿到。”
肖晴晴说着一使力,就把那个箱子拖了出来。詹皓景疑惑的看着她拿出来的那个落了厚厚一层灰的红木漆箱子,这里面是什么?她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它?肖晴晴吹了吹箱子顶上的灰尘,伸手轻抚着箱顶,嘴角翘了翘,眼中闪烁着的是某种回忆的光芒。摸到箱子的锁扣,“吧嗒”打开,缓缓揭开箱盖。里面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各种书本、相框,和一些零碎,最显眼的是一个铁盒。铁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保存得非常好。肖晴晴看着那个铁盒,目光微颤,缓缓伸手把那个铁盒拿了出来。抚过铁盒的边沿,似是无比珍惜。詹皓景看着她手中的铁盒,缓缓在她身边蹲下。她如此在意这个盒子,想必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转眸看向她,“这是什么?”
肖晴晴抚着那个盒子,眼眶微红,嘴角有淡淡笑意,“回忆。”
这两个字撞击在詹皓景胸口,让他的心闷闷的发疼,漆黑的眼中也多了抹柔和。肖晴晴稍一用力,揭开了盒盖。詹皓景顺势望过去,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撞进眼底,他目光一闪,了然。肖晴晴从铁盒里把那张老照片小心翼翼拿出来,铁盒放在地上,伸指,珍惜的抚过泛黄的照片上两个面带笑容的年轻人。她目光闪烁,嘴角微翘,“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很幸福,是不是?”
詹皓景眉头微蹙,有些心酸。转头看了身边的她一眼,又看向她手中拿着的那张老照片,柔和的一声:“嗯,很幸福。”
照片中的吴耀清和肖素云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风华正茂,郎才女貌,脸上的笑容也是青春洋溢。看着这样一张老照片,他心中都不免感慨万千,何况是她。眸光深沉的看向身边的肖晴晴,她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容流露着丝丝苦涩,闪烁的目光中都是伤感。詹皓景心中酸软,又向她靠了靠,伸手揽住她,头轻靠在她肩上,跟她一起看着她手中的照片。想让她心情变得轻松些,不再只想不愉快的事情,半开起玩笑:“你爸年轻的时候很帅,你妈很美,怪不得能生出你这么基因优良的女儿。”
肖晴晴扭头看了眼靠在他肩上的头颅,心中流淌过一阵温暖,知道他是不想她太过伤感。又扭头看向手中的照片,也玩笑了句:“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明明就没有他们两个好看。”
“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肖晴晴笑了笑,目光又变得悠远,“詹皓景,你说他们两个现在有没有在另一边见面了?”
詹皓景点头,“一定见面了。”
肖晴晴像是放心的笑了笑,“其实这样也是一种幸福,是不是?”
“是。”
肖晴晴笑着吸了吸鼻子,看着照片中并排而立的两个人,“我妈惦记了他一辈子,到最后也没见到他一面,现在能在另一个地方见到他,我妈应该是满足的吧。那里再也没有别人打扰他们了。”
“嗯。”
詹皓景柔和的应了声。肖晴晴笑着,两行泪滚落,“他是该去陪陪我妈,陪了何玫这么久,也该还我妈的情债了。”
其实她更愿意他还好好活着,她已经没有妈了,当然不希望失去仅有的父亲。詹皓景感受到了她脸上的湿意,心中微苦,淡淡笑了笑,“嗯,他是该去陪你妈了,在那里没有其他人打扰,他们能生活得幸福快乐。”
指了指她手中的照片,“你看,他们笑得多甜蜜开心。”
她心中想的,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如果真希望吴耀清去地下陪她妈,她又怎么会哭。肖晴晴笑着含泪点头,“嗯。他们会像以前一样幸福快乐。”
哽咽了一阵,“你说,我爸有没有曾经有一刻后悔过,他抛弃了我们母女。”
这个问题让詹皓景微拧了下眉,“当然,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在找你,坚持要让你认祖归宗。他不止有一刻后悔过,他应该一直都在自责和后悔。”
肖晴晴目光闪烁,声音淡薄飘忽:“要是他没有抛弃我们该多好,母亲不会这么早走,他也不会被那些禽兽不如的人害死。我们一家三口,现在应该还幸福的在一起。不会像现在这样,天人永隔。”
詹皓景的心一下揪紧,从她肩上抬起头,心疼的看着她,她始终是放不下的。把她从地上缓缓拉起,抱进怀里,“晴晴,你还有我,还有小詹,我们一家三口,以后都要好好在一起。”
眸中柔和的光瞬间转利,“那些害他的人,不会一直逍遥法外。”
肖晴晴伏在他胸前,不住点头,眼中还有隐忍的泪光在闪烁。安静的房间内,突地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让相拥的两人眼皮突的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