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当空,原本昏黄的沙漠彻底成为了一片无人之地。
没有边界的沙漠令人绝望,北风呼啸,强烈的风声更像是地狱中冤死的魂魄正在窃窃私语,令人不寒而栗。
一处高坡上,三十几名体形彪悍的男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中有汉人、有匈奴人、更甚至还有满脸胡须,金蓝眸的突厥人,他模样虽异,但气质却相仿,个个面相凶恶,一看就并非良人。
他们是这片的马贼,平日为非作歹,心狠手辣,与以往鹰嘴山那种细水长流只劫财不劫命的方式不同,沙漠少有人会走回头路,是以,一旦被他们找到目标,女的留下作为奴隶,而男的多数被杀,不留活口。
“头儿,点都踩好了,十四个人,一人双马,看着蹄印,货不少。”说话的是一蓬头垢面的匈奴人,头仿似数年没有清洗,但眼神却凶恶无比,仿似山林中的野狼,令人心寒。
被称为头儿的男人是一体形过二百斤的大胖子,只是,满身的肥肉非但没有给人一种迟缓的感觉,反而多了一股凶悍之意。
他坐在地上,就如同一座噬人的肉山,让人打心眼里看上去不舒服。
吴广,绰号铁虎,乃是这凉州境地东獒寨排上明面的人物之一。
此时,吴广双手抱着一根硕大的羊腿奋力啃食,天寒地冻,却仿似未曾影响到他半分食欲,当贼多贪,或贪财,或贪色,或贪权,而吴广只有一好,贪吃无厌。
胡乱擦了一把嘴角,吴广抬起那满脸油腻的脸庞,冷笑一声说道:“当家的寿宴快到了,少当家有令让我们备份大礼,这肥羊来的是时候,老规矩,女的留下,男的,都宰了!”
“宰羊!宰羊!”
众人拔刀怒吼,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色彩。
一把将羊腿抛到一边,吴广狞笑道:“老规矩,兄弟们出人出力,活着的拿三成,死的再分一成,剩下的,拿回山寨当寿礼,杀!”
“杀!”
吴广的话语就如同一抹火星,立即将周围众人心中的火油所点燃,刹那间,他们双眼通红,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暴戾之气。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对于这些马贼来说,杀人如饮水,无关伦理道德,只是平常琐事。
……………………
夜幕降临,但众人却并未休息,因为,皇甫牧需要尽快到达目的地。
此时,一大串人马有条不紊的行走在沙漠之中,即便这里天色黯然,但有火把照亮,却未曾影响他们的动作。
阿拉提与其其格跟在队伍中间,即便阿拉提还有很多疑问,但性格使然,他并未多问,只是默默的跟随队伍,缓缓前行。
“阿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皇甫牧那一剑给予了其其格一定的阴影,此时,她坐在马背上双眸闪烁,低声朝阿拉提询问着。
摇了摇头,阿拉提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其其格,这是我们的机会,我可以看出这位大人并不平凡,我们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你懂吗?”
其其格情不自禁的朝前望去,当看到端坐在骏马身上那道身影的时候,因为恐惧幼小的身躯不由微微抖,低喃道:“我们会安全吗?”
对于长生天的信赖。
阿拉提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坚信眼前这位“长生天”的化身,会给予自己想要的生活。
其其格没有说话,阿哥是他的一切,无论对方做什么决定,她向来都是无条件的信任与服从。
端坐在马背上,皇甫牧神色平淡,平视着眼前的一切。
贫瘠之地。
与中原大地的富庶不同,从踏入这片地界的第一刻起,皇甫牧便感受到了一股荒凉的气息。
很难想象,这就是自己即将上任的地方。
恶劣的环境、凶猛的异族、破败的皇权。
这里构造了一片无主之地,所谓的皇权在这里显得是如此的薄弱与不堪。
对于诏书的原主人,皇甫牧有些怜悯,单凭一介书生,来到这里,简直就如同一只小白兔跌进狼窝一般,根本没有后话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