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洛玉再醒来时,四周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了。红帷暖帐,华丽房间,到处都摆满了奇异的装饰物,金光闪闪。
走出房间,看到外面的景色,眼前,忽的一亮。
“如水的月色轻抚深秋的残叶,稠密的细雨婆娑河边的芭蕉,多情的夜风掸拂伫立的石桥,阿玉妹妹,看到这样的景色,是不是有一种不愿离去的冲动呢?”
迎面缓步走来一位碧裳女郎,散发着一种陶冶人情操,洗涤人灵魂的气息,涉水而来,似乎带走了黑夜的星光,驱走了淡淡的伤感。
她,依旧优雅唯美,在月光下款款而来,凝固了诗意朦胧的美感。
便是这样如花的笑靥,诗意的柔情,给了墓洛玉耀眼的刺痛。
“我,不该轻信与你。”她攥紧双拳,自嘲一笑,“果真是我太傻太天真,轻易的就听信你,瑾琅。”
瑾琅淡笑:“阿玉,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从未害过你哦!以前的每一次我不都在帮你吗?就你娘亲也好,仙门剑回也罢,我不都在无时无刻的暗地里给予你帮助吗?”
“帮助?”墓洛玉冷笑,“瑾琅,你到底还要虚伪到什么时候?你也曾是仙界的人,为何偏偏要建立另一个族界与仙界作对?你的良心还在不在。”
瑾琅沉默。良心吗?这种东西早已被她遗失数百年了。
“阿玉,你可知这世间何物最能打动人心,最能催人泪下?”
墓洛玉凝视了她许久,也思索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是爱情。”瑾琅勾了勾嘴角,苦涩的笑道:“花开花又落,月缺月又圆,爱情,是曾给世间万物的精华,却也是摧毁世间完美灵魂的毒药。”
她轻叹一声,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滴落。
“淹没在红尘中,我早已风尘满面,苦涩难咽,倍感孤寂与无助,但爱情就如同紫露云霞,红尘雨露般深深滋润着我的心田,直至我彻底沉溺于中。”
“然而,世事变幻,风云莫测,情也好,缘也好,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变故中消失了,不见了。当我再次仰望天空时,一切都变得寂寥而深邃。”
“冥想鸟翼飞绝的意境,入髓的寒气便令我清醒。到这时,我才发觉,我的一生已经上了岸。曾以为自己将永远不再寂寞,不再无助,不再孤独,曾以为爱的力量已经镀上心田,流入胸膛,永世相随,但,终也不复存在。”
墓洛玉一下子跪倒在地,眼睛开始模糊,有两行液体缓缓流下,“不,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在说了。”双手捂住胸口,这里为何这样的痛?
瑾琅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拥她入怀,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沾染上晶莹的液体:“阿玉,这就是你的眼泪啊,这辈子,只为爱而落的眼泪。”
紧紧拥住了她,“哭吧,这十四年你从未掉过一滴眼泪,今天,好好的哭一场吧!以后,你还要习惯这种情感的宣泄呢!”
鹓雏之泪,只为爱而落。
“姐姐。”墓洛玉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姐姐,阿玉知道你神通广大,你能否算出我的玄机,我这一生到底是怎样?姐姐,你若知道告诉阿玉
好不好!”
“告诉你又有何用,你一逆天之人,本就没有什么固定的命运,天机也好,前路也罢,都是由你一人而定的。”
“那我到底是什么人?”墓洛玉的身体蜷缩起来,不知为何,四周这样的冷。
“你是神鸟鹓雏,这是无论你怎么逆天都无法躲避的事实。但你放心,现在的你尚还为善类,并没过渡到恶类。而且,你命中注定会成为一代天尊,不知此事会不会因你逆天而发生改变。”
“姐姐,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止住眼泪吗?”
“爱之眼泪,不可逃避,你应坦然面对。阿玉,你感觉到了吗,这份无形的力量,永远属于你的力量,就是爱的力量。”
墓洛玉内心在挣扎:“不,这是一种可怕的束缚,一种无形的枷锁,它没有你说的那样美好,这是最可怕的折磨。”
“你说的对,爱就是一种折磨,无边无际的折磨,使你永远也挣脱不了。”瑾琅轻轻的笑笑:“小鹓雏啊,你何苦如此折磨自己,还是坦然面对,坦然接受吧!”
墓洛玉嘲讽道:“笑话,我才不会呢。”
“这种折磨人的东西,我不拥有也好。”纤细的玉手抵在胸口,死死地按了下去,肉体的疼痛战胜了心灵的束缚,浓郁的鲜血沾染了她白色的衣襟。
瑾琅从心底发出一声惊呼,她难道想要有这种方法与苍天搏斗吗?
“阿玉,你今后可能是成为一代天尊俯视六界的人,天就是你,你就是天,你又何苦与自己较劲,与自己作对呢?”
墓洛玉的额头有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她艰难的抬起头:“那你到底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拉我下火海。”
瑾琅如实相告:“因为我需要你的力量,你是六界力量的源泉,虽未得以开启,但汲取天地灵姿所供养出的东西,是迟早都会现世的。阿玉,只要你肯加入我们魂界,用这力量给予我们帮助,到时,毁灭六界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