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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1页）

&esp;&esp;昭阳还在迟疑，一道闪电划过眼前，雷声将近，她再也无暇担忧什么，赶忙推门而入，又飞快地合上门，直喘粗气。

&esp;&esp;闪电的亮光让她在一刹那里看清了屋内的场景，皇帝支着身子倚在床头，偏头懒懒地望着她。那中衣很是单薄，领口略微凌乱，隐隐能看见他白玉似的光洁胸膛。

&esp;&esp;她垂着头，有点讪讪地，像她这么以怕打雷为借口夜闯皇帝的屋子，就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别有用心，何况皇帝呢？皇帝那么俊，美色当前，她真是不该乱看也忍不住动了动眼珠子。

&esp;&esp;不成，这不妥。叫人知道了她非得被安上个狐媚皇帝的罪名。可，可外间打雷又闪电，她是真怕，真不想走。

&esp;&esp;昭阳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esp;&esp;皇帝瞧见她微微发抖的身子，顿了顿，指指一旁的软塌：“你在那儿睡吧。”

&esp;&esp;☆、知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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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在这儿睡？

&esp;&esp;昭阳心下一惊，但外面电闪雷鸣，声势吓人得紧，她咬咬牙，点头应声：“谢主子好意，小的，小的真是感激不尽。”

&esp;&esp;窸窸窣窣地爬上那软塌，这平日里是主人家躺着午休或是小憩的地方，不若床那么大，但她人娇小，也能躺平了睡大觉。只是毕竟是皇帝的屋子，她有点局促，哪里敢睡什么大觉？万一她有点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毛病，比如半夜里磨牙啊打呼噜什么的，惊扰了皇帝睡觉，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esp;&esp;昭阳害怕皇帝误会她，便大着胆子解释说：“小的自小怕打雷，今儿真没想到会惊扰了主子休息，实在是有罪。但小的真不是有意的，更，更没想过要来主子跟前睡觉……”

&esp;&esp;她躺在那儿不安极了，翻个身，侧卧着去瞧皇帝。

&esp;&esp;皇帝“嗯”了一声：“朕知道。”

&esp;&esp;有没有爬龙床的那个心，他一眼就能看明白，这丫头平日里胆小怕事、一心自保，根本不是会邀宠的人。何况她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他要是还看不明白，那才是真的瞎了眼，还怎么当一国之君？

&esp;&esp;只是，他为何独独对她心肠这么软，他自己也不是太明白。约莫是想到了儿时的自己，小小年纪的孩童哪个不怕打雷？他也怕，一打雷就哭。可母后在坤宁宫，他住在东宫，难不成大老远地连夜跑过去？

&esp;&esp;小小的人只能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就这么一日一日熬了过来。

&esp;&esp;他倚在床头，看了眼那个蜷缩在软塌上的丫头，依稀看到了当日的自己。只是到底不同的是，他一个人熬过来了，昭阳却算是在呵护下成长至今，因此这怕打雷的毛病也一直延续到了今日。

&esp;&esp;他其实隐隐有些羡慕，有人呵着护着，哪点不比他野草似的咬牙长大强？

&esp;&esp;皇帝醒了就不太睡得着，倚在床头看那丫头拘谨的姿态，约莫也是睡不着的。他随口问了句：“你今儿不是去探望你表姐了吗？一切都还好吧？”

&esp;&esp;他可不擅长和人拉家常，只是到底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又想起了这事，便提了起来。

&esp;&esp;昭阳顿了顿，低声说：“不太好。”

&esp;&esp;“怎么个不太好？”

&esp;&esp;“我家小门小户，表姐高嫁了，进门之后才知道我姐夫已经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了，两人还珠胎暗结，早有感情。”她很惆怅啊，又没有人能倾诉，眼下皇帝对她这么心善仁慈，还唠起了家常，她就忍不住一鼓脑全说了，“表姐能有什么法子呢，争宠争宠，那好歹也要男人心在你身上，你才能有底气争一争。可姐夫一颗心都拴在那表妹身上，很快就抬进门做了姨娘，就差没宠妾灭妻了。表姐的孩子被沈姨娘给弄没了，大夫还说表姐今后再难生育，约莫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esp;&esp;她越说越难过，声气儿渐渐小了小去。

&esp;&esp;皇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后。宠妾灭妻这种事，可不就在他母后身上上演过吗？

&esp;&esp;他想起父母那些年势如水火的状态，慢慢地问了句：“朕问你，是不是夫妻之间，真的就没有所谓的白头偕老？”

&esp;&esp;父母如此，他与皇后如此，眼下这丫头的表姐与表姐夫亦是如此。满京城的王孙贵族谁不是三妻四妾呢？就连他也有后宫妃嫔，只可惜于他而言似乎都没什么区别，她们每一个除了长得不太一样，还有别的什么能让他记在心上的？要说夫妻情分，她们爱的怕是皇帝这个位子，跟他本人怕是没有半点关系。

&esp;&esp;昭阳一顿，琢磨片刻，才说：“小的倒愿意相信这世上有很多白头偕老的夫妻。说实在的，您是九五之尊，身边的也都是王公大臣，权贵人家与百姓到底是不同的……”

&esp;&esp;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偷偷抬眼瞧了瞧皇帝。

&esp;&esp;皇帝道：“你大可直言不讳，朕不跟你计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