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淮慢步走来,在王晟对面坐下。
“让王兄破费了,要不是睡得衣衫不整,我保准第一个下来。”
王晟摆摆手,回道:“来永州的商队是少淮寻的,马车费用也是少淮付的。如果你非要客气,那我的钱,你也得收下。”
季少淮闻言笑了一声,“王兄啊!你真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右手持杯,换了个话题:“明日你我拿着拜帖,直接去寻接应者?”
“非也。”
“哦?”
季少淮把杯中水饮下,反问道:“王兄有何高见?”
“高见算不上。”
王晟饮了水,回应:“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不用拜帖,凭借举人的身份,直接考进内舍。要是考不进,再另寻出路。少淮,你觉得如何?”
季少淮愣了一下,叹道:“王兄果然和我不同。要我来说,直接拿着拜帖进去,少去考试压力,最为稳妥。”
王晟把王冒抱着的杯子取下,亲自添了一些水。
“我来时便发觉,周遭均是来此地求学的学子。”
王晟平静叙述:“我不知晓你我要是拿着拜帖提前入学,与考进去的有何区别。但是,既然他们考得,为何我们考不得?”
“而且,我相信我们的实力。不用借助外物,也能考进去。”
季少淮失了声,等小芽停完马车归来,四人一同用过昼食,方道:“也罢。就听晟兄的,随你走上一遭。”
王晟莞尔一笑,领着王冒回屋休息。
季少淮则是去了南市,置办物件。
翌日,清晨。
王晟与季少淮二人同游于明烛山,身后跟着王冒与小芽。
“王兄啊!我舍命陪君子,稍等我考不上,你莫要嫌弃我。要知晓,自从乡试过后,我便从未翻阅书籍。”
季少淮走在山道,直摇折扇,侧身一瞥,忍不住说道。
“你是我的好友,我又怎会因你的成绩,而嫌弃你?”
王晟感觉到季少淮的紧张,语气平缓地讲述:“就算少淮个把月从未翻过,可我相信,只要拿到试卷,你也能书写完成答卷。安心吧。”
季少淮叹了口气,回道:“主要是有点丢人,要是这事传出去,我感觉颜面尽失。”
“求学之事,谈何颜面?”
王晟反驳:“古有程门立雪,今我们徒步行山道,走上数里路,报名入院考试。纵使不通过,不也是诚心求学吗?”
季少淮点点头,把这件事搁在一边,又道:“王兄,你可知书院会考什么内容?”
这问,王晟还真不太了解,只能按照常理与徐云然夫子的话,综合起来回道:“应是经史子集的内容。不过,若是书院以科举为标,应会填上此次科考新增的内容……”
“可能,还会问书院来源、个人理想抱负这些?”
王晟有些不确定,因为后世考试会涉及这类,可在本朝,好似没有。
季少淮若有所思。
远处,奇形怪石立于路边,上面刻有四个大字:“明烛书院”。
王晟与季少淮路过这块怪石,往前走了百余步,便看见书院本体。
没有光滑洁白的且印有云纹的石柱,也没有工艺精巧的石狮子。
立在书院门口,是一块不平整的怪石。
只不过,上面沾满了书生的墨迹,密密麻麻,看不见一丝石头的本色。
王晟上前看了一眼,就听见季少淮在呼唤。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