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来的也不缺乏冲冠一怒,蠢蠢欲动地有了情绪波动,甚嚣尘上。
但也有老奸巨猾的,劝阻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吴昊天口蜜腹剑,口含天宪,如今怎能民与官斗呢?那是斗不赢的。
三纲五常不尊吗?官打民不羞,父打子不羞,何况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
胳膊拧不过大腿,好汉不吃眼前亏,上司都是蚕食鲸吞,嗜血如命。
汝等要刀口舔血,俺们也只有铤而走险,虎口拔牙。
今天之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羊毛出在羊身上,何况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是为黎庶造福办实事的。
都说你们是老爷的衣食父母,衙门没钱,也不产钱,遇到难处,也不是收括民脂民膏,只是转嫁压力,替民敛财,不找你有钱人找谁!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光棍不挡人财路,严帮主您不是自找苦吃,看不清今天的架势吗?弄个皮开肉绽,拿钱买一回教训好了。
大家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叫嚣声中,一片哗然。如滔滔的大海,潮起潮落,时而卷起狂澜,时而风平浪静。
严厚安在杖责中,如鬼哭狼嚎,“哎呦-哎呀”,“你个吴二鬼啊!”叫骂声依然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
严厚安之所以敢对簿公堂,做个刺头,是有底气的。一是家大业大,二是帮会头子,三是地方走卒,四是朝中有人。亦官亦匪,土豪劣绅,黑白皆通。
青龙帮可是地方带有匪徒性质的自治组织,垄断地区商贸,田地房产交易。
其成员亦官亦民亦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是利益共同体的联盟。
有等级,有章程,有制度。
帮主就有生杀大权,发布号令,一呼百应,有着严密组织纪律性,绝对的权威和服从。
平时也承担地方所辖区内的治安防范和税赋征缴事务。
也实行自治规定,就是帮会成员不得在管辖区内,欺男霸女,强买强卖。
但帮会成员要交会务费,按利润提成,一般百分之十,有时也年月定额上缴或减免不等。
而百姓也要上缴治安联防费,名曰叫保护费。
不管从商务农,都要征缴田丁附加费,也就搭车收费,假借征缴税赋名义,增加百姓负担,达到利益集团目的。
于是层层盘剥,都来鱼肉百姓,上下截留,搜刮民脂民膏。百姓税赋多如毛牛,不堪负重。
形成了国家和地方双重压迫,两级政府,百姓处在强势欺凌中凄风苦雨地挣扎,又在软弱无能的国体中积贫积弱地生存。
严厚安敢于叫板的不仅仅是他的势力范围,更重要的是,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每年贿赂给吴昊天白银近万两,以地方保护费供奉。
吴昊天次次笑纳,以捐资安保,交由师爷陆国邦单立账户,不作国有资金,只作府衙经费开支,私设小金库,用于吴昊天花天酒地的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