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月色洒落在房间里,地板上仿佛凝结了一层薄霜,不知道为什么常钰想起来温盈喜欢的雪花。
她还记得当时温盈第一次在阳间看到雪花很喜欢,可是又捂着心口说自己的心好像在抗拒。
那并不是她精神状态有问题。
而是她本人喜欢雪可是生前对于雪天带给她惨痛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她喜欢雪,但是她的心又在抗拒着它。
天空的雪花像是柳絮一般落下,温度低的吓人,可是她身上只盖着个发黑的破棉絮。并不是家里没有棉絮,只是那棉絮不肯给她用而已。
她的名字就已经很好的印证了她的生活了,温匀,匀古意是多余的意思。
她是家里多余的那一个。
从来都不被喜爱,所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为家里提供免费的劳动力吧。
整个村子里谁看到她不说她可怜,可是可怜又有什么用了?
没用啊,改变不了现状。
九年义务读完之后家里就不准备给她出钱了,她的学费都是她自己省吃俭用,去捡垃圾,做零工赚来的。
她有的时候会忍不住的想如果他们爱她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是像她的同学那样吗?
每个半月都有零花钱,还有漂亮的新裙子。她的衣服都是同村的姐姐穿不下,不要的给她的。
可能苦日子过久了就不会觉得苦了。
生活已经那么苦了,如果还继续自苦的话,可能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翌日。
“温匀,跟我出去一趟。”刚煮好猪食就听到屋里的母亲在叫着自己。
她很少叫她妈妈,因为她觉得妈妈是一个很亲密的词语,相比较于妈妈而言她更喜欢在心里称呼她为母亲,冰冷且没有温度的称呼,代表着威严。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几乎是到了小腿的位置,好在路上常有人行走,不至于走的太艰难。
一连翻过三个山头,太阳高悬于天际,阳光落在地上折射出好看的银色光芒,就像是宝石。
她没有问这是去哪儿,因为就算她问了,母亲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可是她看着方向,能够确定,她们现在朝着另一个村子去。
她们到那户人家的时候,门口早早的有人在等着了。那婶娘的看打扮很干练,想来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
看到她们也是笑脸盈盈的,“我就估摸着快到了,刚说着呢。”
“人啊,最经不得念叨。”母亲搭讪着道。
婶娘带着她们进火房,冬天的柴普遍湿沉烧起来的时候有很重的浓烟。
进屋就熏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偏生又暖和的厉害。
让人又爱又恼的那种。
婶娘手里拿着火钳拨弄着,星星点点的火烧灼起来,浓烟便少了。
其实她们说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大概就是商量着来年要到什么地方去采药材,那个地方的多,到时候大伙一起去,有个伴。
她有些不明白这么点事情何必大冷天的跑这一趟。
等看着那娘俩走了,婶娘才回的屋子。
铜盆里是烧的通红的炭火,上面已经凝了一层白灰,那铜盆面前坐着个中年人。
“看到了?怎么样?”中年男人嘴里抽着旱烟。
“看着齐整,不差什么。”
“那就定了吧。”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