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沄迎着青年的目光,笑意仿若春风拂面,“因为子乔很好。”
薛绍看见李沄脸上绽开的笑颜,微微一怔。
他想起那个上元节的夜晚,高丽旧部势力暗中策划要挟持太平,那个晚上,他拉着太平在长安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最后受伤。
他身受重伤之时,叫太平先行离开。
可她不愿意,那时的太平公主十分坚定地站在他身旁,跟他说绍表兄,我不怕他们。
她确实不怕他们,袖中的小机关让其中一个刺客瞎了眼,可也因此触怒了他们。
在千钧一发之际,是苏子乔及时赶到。
那时的他已经身受重伤,神智昏沉,唯一记得的是太平的眼泪和那个忽然出现的英俊青年。
他知道苏子乔很优秀,圣人舅父很偏爱苏子乔。
他也知道太平那么多的侍卫当中,唯独苏子乔是被她经常念叨了。
可他从不知道,太平居然打算下降给苏子乔。
李沄嘴角微扬,含情目漾着笑意,“阿耶和阿娘说我胡闹,要我重新选。他们想要我重新选,我说等我找永安玩好了,或许就有心情重新选了。”
武攸暨惊讶过后,觉得好笑,“太平真的会重新选吗?”
李沄:“当然不会。”
武攸暨:“……”
李沄却已经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她要下降的事情,已经谈论得太多,折腾得太久。
她跟两位表兄说起她第一次到梨花苑时发生的事情。
“那时我住在玉兰堂,玉兰堂的门前有一棵海棠花,虽然不比清宁宫的海棠花那么大,春天花期的时候,却开得极好。我第一次见到阿嫂,便是在那棵海棠树下。”
鲜花满枝,少女杨玉秀风华无双。
一切都很美好。
薛绍端起那早被他放下的茶盅,茶盅里的茶水早已冷透,他抿了一口,本该回甘的茶水此刻透着苦涩。
——一直苦到了心里的最深处。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总是会做一个梦。梦里总是白雾缭绕,他在茫茫白雾中穿梭,有时看到母亲的身影,有时听见父亲的声音,还有儿时的几个玩伴。每次走到最后,他总会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乌浓长发用一根白色丝带束起,她笑着回头,那双似嗔非嗔的眸子尽是多情。
“绍表兄,你来追我。追上了,我就是你的。”
可是每次将要追上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梦中,她最后留给他,只是一个背影。
薛绍听着李沄的话,那双迷人的桃花眼里是温柔的笑意,“可惜那时我没能到梨花苑来。”
不知那时在梨花苑里自由自在的太平,是什么模样?
而将来,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
苏庆节去将军府找苏子乔的时候,苏子乔正在武德堂里练剑。
苏子乔年少之时,骑射之术已经闻名长安,也曾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和雍王的陪练。
只见苏将军手中拿着一把大弓,拿了一支箭上在弦上。
他的神色专注,拉弓射箭的动作一气呵成,铁箭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