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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生死一念（第1页）

第25章生死一念紧接着是尖锐的呼哨声，箭矢上绑着松明，碰到帐篷刹那间燃起大火。锦衣卫乱成一团，混乱中夹杂着也先声嘶力竭指挥灭火的声音。贺苏苏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瞬间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危险，跑过去将北冥熙带回帐篷边上，满目愠色：“你是腿残了不是手也废了，看到危险不知道自己躲吗！”

那么大个活人坐着轮椅在篝火旁，是想当活靶子还是怎样。顾不上看北冥熙的脸色，贺苏苏跑回帐篷里把团子和小柔叫醒，带着几人且躲且行。好在夜色掩盖下，他们虽然看不清刺客，刺客却也看不清他们。火光冲天，呛得人不住咳嗽，贺苏苏扯下衣服，倒上水壶里的水让几人捂住口鼻，此时他们已经退到了附近的林子里，贺苏苏得已冷静下来观察局势。陡然发现，居然没有一个锦衣卫来救或者查看北冥熙的情况！也先抢救的目标是物资，火箭甚至有意的在往北冥熙的帐篷方向引。贺苏苏一阵齿寒，回头看向北冥熙。那人仍旧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漠然与她对视，冷笑：“你不是好奇陛下为什么会答应这看似无理的要求？这就是答案。”

他征战多年，战功显赫的同时，也立下的无数死敌。这些人或是战争的幸存者，或是他刀下亡魂的亲人，无不想生啖他血肉，他一离京，仇敌便会像闻到了肉味的苍蝇蜂拥而至。景帝想要的，是趁机引出，并清剿这些对朝廷有威胁的人，若能再趁乱杀了他，更是一举两得。届时再由也先到西北找回荣王，世人又岂会追究一个废人王爷是死是活。北冥熙一开始便存了黑吃黑的打算，不过今日有团子提醒，才有事先绸缪的时间。贺苏苏无言以对。帐篷在火势下轰然倒塌，一队人冲出丛林，高声：“人屠熙王，还我大月氏十万妇孺性命！”

黑暗不仅是遮掩，亦是混乱的调剂，反贼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砍，锦衣卫只得反击，反倒是漩涡中心的北冥熙，安然事外，冷眼旁观。贺苏苏突然想起：“白齐呢？你让他去哪了？”

北冥熙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定不会无缘无故支走白齐。山坳间突然传来沉闷的火雷声，北冥熙勾唇：“来了。”

火雷滚滚而下，刹那间将营地夷为平地，里头的人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已经被碾作尘泥。贺苏苏不禁捂住团子的眼睛，不忍的别开目光。她是济世救人的医者，北冥熙却是心狠手辣的杀神。这支反贼是大月氏残存，八年前北冥熙奉旨讨伐这个边陲小国，火烧国都三月不绝，坑杀妇孺近十万人，那是那一战后，北冥熙彻底被冠上人屠这个可怖的名头。天边泛起鱼肚白，营地的位置已经烧成一大块寸草不生的土坑，满地都是零落的尸体。白齐带着人回来：“王爷，都处理妥当了。”

北冥熙点头，漠然：“本王记得，大月氏还有一支血脉逃亡在外？”

“是。”

“将也先的尸首送回京城，将今日之事如实禀报。”

残余的火光映在北冥熙的眼底，衬得他嘴角的笑容好似修罗鬼魅，逃亡的那支族人大抵直到死都会恨他入骨。大月氏族人的命运如何，已是后话，经过这一夜的疲惫，来时三十多个人，如今只剩下五人。白齐自觉担任起车夫的任务，物资在火灾中付之一炬，好在沿途有官府驿站，在补给用完之前赶到便不至于陷入窘迫。团子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能力，北冥熙似乎因此对他感兴趣了许多，平日里看都不看一眼，今日竟破天荒的把团子叫到面前。“小杂种，你娘在教你识字？”

白齐驾车，马车便稳当了许多，团子再次拾起纸笔练习写字。贺苏苏听到他的话，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还没等她辩驳，团子便已经皱起眉头，严肃的模样竟有几分像他。“娘给我起了名字，我叫贺钦言。叔叔你再这么没礼貌，下次我就不告诉你有危险了。”

北冥熙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扯过他练字的纸，但见稚嫩的笔触歪歪扭扭写着贺钦言三个字，宛如一只只肥胖的毛毛虫。团子脸色涨红：“我，我还没有学好，叔叔你快还给我！”

“倒是丑的别致。”

北冥熙毒舌的连小孩都不放过，慵懒靠在车窗边，轻笑：“也难怪，你娘那一手字就不堪入目。”

“不许说我娘！”

“我的字可是让老首辅夸过的！”

母子两人异口同声，连表情都如出一辙，气鼓鼓的瞪向男人。北冥熙嗤笑：“老首辅那是夸么？那是不忍心打击你。罢了，这小杂种是根好苗子，本王便勉为其难教教他，省的辱没在你手里。”

贺苏苏怒气冲冲，看着他提腕落笔。然后，就说不出话了。男人的手极稳，柔软的毛笔仿佛成了刀剑，字锋如有金戈之声。与之相比，那日嘉华郡主的字，便如江南水乡般温柔和婉。团子哇了一声，再看自己的毛毛虫，脸瞬间红了。“如何？可要我教你。”

“那，那我要叫你师父了吗？”

北冥熙目露嫌弃：“本王从不收徒，况且以你的字，岂不是丢本王脸面。”

团子失落低头，但很快就想开了，师徒的虚名并不重要，北冥熙肯教他就好了！闲暇时间，北冥熙便亲自教导团子识字，不知是不是贺苏苏的错觉，离京城越远，她越能感受到北冥熙的放松，心情好时他甚至会说冷笑话。京城于他而言，或许就是一方牢笼罢。抛却累赘后，五人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按目前的行程来看，半个月之内定能赶到雪山。青黄不接的时节，时时从马车上望出去，皆是一片葱绿，即便几人不事农桑，也知道那些不是庄稼，而是杂草。沿途未耕种任其荒芜的土地实在太多了，这自然是不正常的，流民失其居所，田地却无人耕种，实在是莫大的讽刺，经过一片农庄时，北冥熙下令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