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召见你。”
“爸啦,我听说洛桑扎西大人法力高深,证境深入,是位了不起的大德,我想去见他。再说,罗布林卡也是我要朝拜的圣地,难得一进。”阿觉说道。
“让他去吧,阿觉才回拉萨,多见一些高僧大德对他有好处。刚珠,备些礼物,给阿觉少爷带上。”扎西吩咐道。
格勒闻听,得意地笑了。
扎西心里明白,阿觉还是一个十拉萨岁的孩子,容易偏激,像白玛那样生拦着他,只会引起他的逆反。先随他去吧!此时他意识到,阿觉突然回到拉萨不那么简单,完全是土登格勒一手策划的。
阿觉吃完了早饭,便带上刚珠备好的礼物,跟着格勒出门了。扎西坐在卡垫上,手里不停地转动着念珠。白玛着急地说:“我看姨夫又没安好心,二弟年轻,被他们圈拢可不是好事儿,要不,我把阿觉叫回来吧。”
“你先别动,观察一下。”
“爸啦,他们拉拢二弟,是怂恿他做不该做的事儿。”
扎西摆了摆手,陷入了沉思。阿觉反对和平解放拉萨,他从骨子里更迷恋政教合一的农奴制度,土登格勒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竭力拉拢他。扎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又对德勒府下手了,上次是阴谋陷害,这次是明火执仗地争夺。
格勒和帕甲陪着阿觉朝罗布林卡而来,他们身后跟着背着礼物的两个小喇嘛。格勒亲切地问道:“阿觉,回到拉萨感觉怎么样?”
“拉萨不愧是雪域圣地,到处都是圣迹,布达拉宫威严,大昭寺神秘,罗布林卡秀美,真是好啊。♀”阿觉兴奋地说。
“红汉人来了以后,这一切就快成了过眼云烟了。知道你爸啦为什么被圈禁在家吗?因为他跟红汉人走得太近了,触怒了众多贵族的利益,触犯了噶厦的计划,他这样下去,很危险啊。这才是这次让你回来的真正目的。”
“咱们黑头藏人怎么能跟汉人一条心呢?”
“在解放军的问题上我跟你爸啦谈不拢,解放军是一些泥腿子出身,是和那些身上长满虱子的下等人站在一起的,不知道你爸啦是怎么想的。德勒府如果继续让他管下去,这个家就完了,要么让解放军给分了,要么让贵族们群起而攻之给灭了。”
“拉萨不信佛,我爸啦是一个虔诚信佛的人,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你在寺院里,没有德勒府的后盾,你当活佛还能当得好吗?在拉萨要有很大的福报与丰富的资粮才能请得到真正的好上师,求到真正的佛法,得到受用和成就。没有家庭的支持,你将一事无成,我为你们家着急啊。我的话,你爸啦听不进去,你是他的亲儿子,应该有办法。”
“姨夫说得有道理。”
“你要受大戒了,拜谁为上师很重要,在拉萨是要讲究宗系的。比方说,达札活佛是哲蚌寺郭莽札仓的,热振活佛是色拉寺杰札仓的,第穆活佛来自哲蚌寺的朗色林札仓,这些札仓以后就是你在宗教上的倚靠。你爸啦说没说让你拜谁为师?”
“还没来得及说呢。”
“我今天带你来罗布林卡,是代理摄政洛桑扎西和鲁康娃召见你,好好表现,有了他们的护佑,将来你就可以独步青云了。”
解放军要举办一次和拉萨上层联络感情的联谊会,德勒府也在邀请之列。陈新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白玛,白玛却遗憾地说:“我爸啦还在圈禁,不能跨出府门半步。”
“这件事儿怎么没完没了啦?有机会,要跟噶厦协商一下。”陈新桥说道。
“不过,我弟弟回来了,他是西康吉塘寺的活佛。”
“欢迎吉塘活佛来参加我们的活动。”
不远处的树林间,梅朵正在给解放军上藏语课。小李子从后面跑过来,他大声地说:“陈主任,6号首长通知您去工委开会。”
“知道了。白玛,我就不远送了。”陈新桥说道。
“陈主任您忙。”
陈新桥随小李子走了,白玛的目光又投向梅朵,他见梅朵下课了,转身想走,却被身后的梅朵叫住。他只好停住脚步,又转过身来,笑着说:“当教员了,有那么多解放军的学生,真了不起。”
“我还得谢谢你呢,是你介绍我认识了解放军,他们很纯朴,也很好学。”
“你来给解放军上课,康萨老爷知道吗?”
“我是贵族家的女儿,我来给解放军上课,表明拉萨上层对解放军的欢迎啊。”
“这是康萨老爷对解放军的态度?”
“他的态度你要去问他,这是我的态度。白玛,你怎么总躲着我。”
白玛尴尬地敷衍着:“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