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阖府上下送茉雅奇出门,等迎亲队伍走远,宴会才正式开始。
冬季的夜晚,天黑得很早。
整个雍亲王府挂满了喜气的红灯笼,照在人的脸上,没喝酒也平添几分醉意。
胤禛接待男宾,女宾那边有福晋接待。
舒瑶在席间露个面,吃了几口意思一下,便带弘历红萱离席,准备回琼华院。
弘暻作为王府世子,小小年纪也需要应酬,带着三阿哥弘时接待其他宗室兄弟,根本脱不开身。
转头发现额娘带着弟弟妹妹开溜,怔了一下,这就走了?不等他吗。
在大儿子控诉的眼神中,舒瑶头也不回,一手牵一个,三两下离开了前院。
这么冷的天气,哪有窝在自己温暖的房间里舒服。
夜晚天寒,舒瑶没带弘旭到席间来,嬷嬷带弘旭在琼华院暖阁里等她。
踩着夜色回到自己屋子,扑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了冬季的寒冷。
暖阁中,弘旭躺在悠车里,双眼闭着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目修炼去了。
嬷嬷守在旁边,见她进屋,放下手里的活从绣墩上站起来,小声道。
“主子回来了,奴婢按照主子的吩咐,喂六阿哥吃了一碗辅食和两杯牛乳,六阿哥吃完就睡下了。”
舒瑶点了点头,发现弘旭眼皮动了动,摇头失笑,又在装睡呢,每次不想嬷嬷不错眼地盯着他就会来这一招。
转头对着嬷嬷道:“六阿哥这边我看着,今日府上有喜,福晋给全府的下人都加餐了,伙食听说还不错,你快去吧,去晚了菜都凉了,吃完换身衣服再来伺候。”
“多谢主子体恤,奴婢告退。”
嬷嬷出去了,舒瑶又让冬青去安排院里没吃饭的下人都去吃饭。
本来院里大多数下人都去前院忙了,剩下的人一走,琼华院就空了,屋里只余舒瑶和三个孩子,还有泽兰,她去泡茶了。
“额娘……”弘旭睁开眼睛,挥动双手想让舒瑶抱他。
“你呀你,躺久了不舒服吧,看你还不让嬷嬷抱你。”舒瑶将他抱起来,吩咐刚进来的泽兰去把垫子找来铺在地上。
泽兰将泡好的花茶放在桌上,去库房拿主子给六阿哥特制的爬行垫。
垫子铺好,把弘旭放在垫子上,弘历红萱两人陪弟弟玩,教他说话、识字。
弘旭也六个多月了,有哥哥姐姐们六个月喊人的例子在,他终于可以说话了。
孩子们自己玩,舒瑶又拿出她的符箓大全,躺在摇椅上慢慢研究。
冬青忙完回来和泽兰一起照顾小主子。
烛芯剪过几茬,炭盆里加了一回炭。
前院热闹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常安脚步匆匆赶来,推开门喘着粗气焦急道:“主子,您快去前院看看,世子受伤了!”
“什么?暻儿受伤了!被谁伤的?伤的严不严重?有没有叫大夫?”舒瑶一叠声问道,扔了书起身就往外走。
常安抹着额头的汗迅速回答:“被八贝勒府的弘旺阿哥用茶盏砸到头,世子额头起了一个大口子,出了很多血,大夫已经去叫了。”
“世子为什么会受伤?”舒瑶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过身来,看到五双担忧的眼神,阻止弘历红萱跟着,冷声吩咐泽兰冬青:“你们别跟来,照顾好他们。”
泽兰和冬青不敢说话,喏喏应了声是。
弘旭倒是想跟着,去看看是何人伤他大哥,报复回去,泽兰和冬青谨遵主子命令不敢带他去,弘旭只能郁闷地看着自己的小短腿,射呢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当小孩子也太难了!
舒瑶跨过门槛,大步往前院走,双眸蒙上一层冷意,眉宇间蕴含着对儿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