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低着的脸隐隐有几分扭曲,南叶等人见此奚落的更为厉害,屋里全是讽刺的嘲笑声,不绝于耳。
“你们太过分了!”一道厉喝。
众女郎身子一震,笑声戛然而止,皆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赵星倏然抬头,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带有疑惑,是谁?是谁会帮她说话?
五彩线络盘花帘被小厮拨开,露出外间的人儿来。
白衫青衣,身影笔直,在外间皎洁的月色里露出眼里愤世嫉俗的光。
赵星一怔,眸中划过惊艳,待反应过来,已经起身跟着众女郎一齐行礼了。
“见过十皇子。”
“哼!你们这些人刚才说的话本皇子都听到了!实在是……实在是有辱斯文!”十皇子似是说不出太难听的词,只愤愤瞪了几眼南叶。
“十皇子有所不知。”南叶一点都不害怕,殷切的看着他,那模样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
“臣女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赵女郎确确实实出自青楼,这世上的事还真是无奈,人家可以做,偏生不许人说。”她摊开手,似是无可奈何,但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十皇子。
那种虎视眈眈的眼神让十皇子极为不适,若不是母皇要求,他是真不想出宫办这劳什子赏花宴。
这些世家女郎一个个的全都跟登徒子一样!其中这个南叶最甚,在她那种如狼似虎的目光下,十皇子都觉得自己没穿衣服。
“无奈那就别说!”十皇子一甩衣袖,俊逸的脸庞被气得通红。
南叶笑嘻嘻的,“若不说出来,让有些人生了痴心妄想怎么办呢,大家说是不是啊?”她瞄了赵星一眼。
没有女郎接话,南叶能那样对十皇子讲话,不代表她们也行。
如今北定府战事一直未平,帝王爱重武将,南叶之母骠骑将军眼下还在北定府打仗,只要南叶不犯什么天大的过错,帝王必定都不会计较。
十皇子气得发抖,深吸了几口气才堪堪冷静下来。
而赵星则是故作难堪的用帕子掩着嘴,肩膀微微抖动,眼睛里泛着泪花,若有若无的看向十皇子。
南叶表情一狠,赵星那贱人做出那副样子给谁看,敢勾引她看上的人,真是不知好歹!想着,南叶立刻就想出言咒骂。
“我认为人首先要学会的便是闭嘴,而不是揭开别人的伤口。”略显童稚的声音响起。
南叶当即冷了脸色,狠狠瞪了眼说话的人,“呵!”装什么装!一个病秧子!
在赵星面前伸来一只白皙的小手,掌心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她擦泪的动作一顿,抬头一看,是一位乌发黑眸的女郎,脸庞白皙,表面不见一点瑕疵,衬得那一头青丝如上好的墨汁,乌黑发亮。
这人的脸未免太白了,像鬼一样,赵星想。在身前女郎的目光注视下,赵星试探的把手放进她的小手里。
“郭江月。”迎着赵星不解的目光,她缓缓而笑,“我的名字。”
赵星心底狂喜,这人岂不就是礼部尚书之女,她竟然来替自己解围,若是可以顺势与她结为知交,以后自己也是有权贵好友的人了,不用再嫉妒顾燕有太傅嫡女廖涵帮助了。
赵星激动不已,想当初她为了踏入权贵圈子,花了不少功夫调查京中文采出众的世家女郎,装作偶遇打听消息去偶遇她们。
结果虽然没有像今天一样受人奚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些人一听说她的身份,笑着的脸瞬间变冷,即使没有恶语相向依然很有礼数,但那眼睛里的嫌弃根本藏不住。
本以为要到成为世女后,那些嫌弃与白眼会少一点,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有人不嫌弃她的身份,主动相交。
赵星敛下眸中的算计与喜悦,嘴唇呐呐张开,似是想介绍自己的名字,但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郭江月恬淡一笑,拉着她走到十皇子旁边,扬声对着众人道。
“出身不过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真凭实学才是最紧要的。陛下仁慈,不管是科举也好,还是为将也罢,皆不限身份,而你们,天子脚下,皇子面前,公然拿身份欺负别人,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她加重了语气,声音虽稚嫩,但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
除却南叶依然不以为意外,其余女郎皆是低下了头,这话说的太重了,她们哪敢接话。
又不是像南叶一样,是家里的独女,她们上面可是还有长姐在的,如若说了什么冒犯皇家的话,家族势必会放弃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