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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内庭疑（第1页）

豫亲王正福晋炤毓出身于蒙古贵族博尔济吉特家，家族里有多名女子在宫里地位显赫，连太后也是来自博尔济吉特家。她自己也在豫王府时间长，地位高，和多尼已有两个儿子。这次多尼外出带回一个汉人美女，她有点惊讶，但并不担心。那时大清有制，满汉一般来说不通婚，有汉族血统的老婆也是可以娶，比如豫王府的侧福晋淑洵、妾妃静怡，都有汉族血统，不过娘家都在旗籍。即使多尼新纳一个妾妃，也无法威胁到她的地位。

但淑洵、济娴和静怡就不那么自信了，多尼带女人到府里，可能是想纳个新人，又听说这个女客容貌美丽，恐怕亲王临幸的机会就更少了。

炤毓见各家小主一起过来，便让下人多备些萨琪玛等点心，又添了些香茶。“今天哪的风，让各位妹妹都到姐姐这儿坐坐？”

淑洵、静怡给炤毓请了安，坐在下首。淑洵开门见山：“王爷这次外出，不仅带了身病，还带回来一个女人，不知福晋知不知道？”

“听说啦。”炤毓用杯盖划拉着茶杯里的茉莉花瓣儿，低头用嘴吹着热气。

济娴接着道：“我刚才和福晋也正在聊这回子事。带回来就带回来，为啥还不跟大家说一声呢？”

“听说是从南方来的汉人。”静怡补充一句。

“我知道各位妹妹都挺好奇。好好儿的，王爷怎么会带回一个汉族女人。都别操心，那是睿亲王家瑾惠王妃的远房亲戚。听说了吗？瑾惠前些日子因为睿亲王没了自寻了短见，殉了王爷。睿王府正上表给皇上追封她作侧福晋呢！”炤毓其实也是听亲兵讲的小道消息，现在在几位王妃面前说出来，显得自己非常了解内情。

淑洵追问道：“为何王爷要带咱家来？”另外三人对炤毓透露的消息深信不疑，但都更关心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进了自家门。

“那是因为睿亲王家忙着大丧，没人手也没地方。咱家和睿亲王家离着近，老王爷和老睿亲王又是一母同胞。咱王爷是帮个忙。”炤毓把自己的推想说出来，却让人感觉是多尼和她已经商量过了，这样既安慰了其他王妃，也安慰了自己。

“进了门，就是客。”炤毓虽然没读过书，但在娘家也受到过比较好的家教，知道身为福晋，要比照宫里的皇后大妃，必须要做到雍容大度，才能主掌王府内庭各房。“各位妹妹不要亏了礼数。”炤毓这样一说，看似要大家对李香君客气一些，但也先把她定位成客人，而不是亲王的新宠。

济娴连忙呼应，“可不是嘛，要不哪天姐姐带我们去会会这位贵客吧？”，另个两人也点头附和。

“不忙。”炤毓喝了口茶。“先等王爷身体大好了吧。”

“睿王府办丧事，咱家有没有派个人过去帮帮手？”淑洵问道。

“咱家这边王爷身体也欠安。怎么派？”静怡道。

“要说咱家和睿亲王家平时关系这么近，这时出了大事，没人去协助打理一下，实在说不过去啊！”济娴揶揄了一句。

“前年咱家老王爷没的时候，睿亲王家福晋带了几个人手过来帮过忙。”淑洵提醒了一句。

炤毓一时拿不定主意，沉思了半晌没说话。

济娴见表姐犹豫，便道：“其实不一定非得福晋出面，王爷身体不好，福晋还得在家照顾。”

淑洵一听，怕这差事落在自己这个侧福晋头上，连忙接口道：“我也得在王爷这边。”

静怡身世背景不很深厚，平时在府里就一直就受济娴的欺负，这时一听正、侧福晋都不去睿王府帮忙，也怕差事落自己这里，也接口道：“咱家这些事还忙不过来，派不出人来人家也应该理会的。”

炤毓道：“这事也不急定下来，睿亲王的灵柩还没回京。等王爷身体恢复些，再问问他的意见。对了，西花园那位女客不是瑾惠的亲戚吗？瑾惠和睿亲王同葬，到时她肯定得去。到时再看我们几个谁也去吧。”

四位王妃又拉了拉家常，就各自散了。

送走三位，炤毓心想，王爷大老远地从外地带个女子回府，一定是非常看重。虽然他目前未做声张，但自己须要私下笼络笼络此人。炤毓随即让主事丫鬟漱玉从自己私房里封了一百两银票、五匹缎料给西花园送过去，特意叮嘱要告诉西花园客人是东院正福晋送的，过两天有空，正福晋会去亲自看望。谁知过会漱玉回禀说，她到涵曦斋碰上了侧福晋淑洵大丫鬟彩云，正给客人送十匹湖绸作礼。炤毓感觉淑洵也在暗中拉拢新人，似有意和自己作对，心中十分不爽。

李香君进驻涵曦斋刚一晚，第二天就收到了四份礼物，都是多尼家各位王妃送的。春晓看着条案上放着的银票、布料和香料和首饰，有点受宠若惊地看着李香君，不知为何这王府女眷这样盛情欢迎，她在老家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出手阔绰的人家。

看着这些礼物，李香君心想送这些礼物未必是多尼知道的，但不知多尼如何向王妃们介绍的自己。各位王妃送这些礼物是为了拉拢自己，虽然不是歹意，但自己是有夫之妇，有孕在身，这些应该尽快让王妃们知道，以免误会。虽然各位王妃送来礼物，但以自己的身份，却不便拒绝，也不便回礼或回访。因此，她想先要观望一下王府内庭的情况，再做定夺。

李香君让春晓先收下这些物事，但不要启用，等过段时间再做安排。她这些天来舟车劳顿，先要休整一下，也要养养胎气。好在这些天来，多尼亲自关照亲兵仆役，一直对李香君的饮食调度悉心安排，吃食反而比被贬斥到草园时好得多。

豫亲王因悲伤过度而致病倒的消息，由施太医报到了内务府。没过两天就有谕旨降到王府，传达太后和皇上对亲王的慰问，温嘱休养为要，并赐给豫亲王关外千年红参三十支，当年新采鹿茸三十支，犀角四对。

多尼嘱管事太监给李香君送来一份红参和鹿茸，规格数量与妾妃同等。谁知，参茸送到涵曦斋，李香君以自己身体不便服用这些药材为由拒收，让管事太监原物奉回，搞得多尼一点脾气也没有。但赐药和拒药的事立刻又被王府上下传遍，四个王妃又是一通嘀咕，觉得这女客背景非常，完全猜不出她的来路。

多尼虽然托病在家休息，但心中一直还在关心着十二伯阿济格在关外的动向。按照传统，睿亲王家人去外地拜灵迎灵，应该在七天左右进行。算了算阿济格的卫队迎灵即将从关外回京，但自己一直得不到任何消息，心中非常焦虑。多尼随即诏令镶白旗都统瓦克札秘密向关外派侦骑了解迎灵队伍回京情况，并要求每三个时辰向他通报情况。

这天下午，多尼一直等不到关外的消息，心里没底，而阿济格和他相商之事府内只有李香君知道。他考虑再三，决定还是想听听李香君对未来时局的看法。李香君外柔内刚的性格多尼十分了解，在草园时她不屈服他的施压，使自己不得不让步，后来送她药物又被退回，不知为何，他对李香君又依重，又有几分畏惧，本来他开始想让贴身太监李福海去西花园请李香君到东院宝瀚堂来议事，又担心怠慢了李香君，惹她不高兴，就决定还是自己去涵曦斋去上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