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辞无法分散注意力去想沈遇的话,因为他在忍。
消毒水充斥在鼻息之间,额头冰冰凉凉传来一阵阵的麻和疼,江辞从小就怕疼,但是疼着疼着,长大后就习惯了。
沈遇不管怎么碰他的伤口,都一声不吭,特别安静,唯独死皱着的眉头能看出他在忍。
小时候,沈遇就知道江辞怕疼,每次磕了碰了,一疼就要哭,小孩哭相好,哭的时候不会喊叫,就默默地流眼泪。
偏生默默流眼泪忍着的样子,更让人心疼。
然后看到他和江默,就会冲过来扑进他的怀里,用着小猫儿的音量告诉他。
他疼。
对比现在,小时候的江辞不要太可爱。
但是面对现在隐忍的江辞,也说明爱撒娇的少年成长了。
学会自己隐忍,学会自己扛了。
大声哭喊的小孩能得到长辈有声的安慰和疼爱,默默流泪的小孩有糖吃。
一声不吭,甚至不会流眼泪的小孩,得不到任何关心,只能一个人长大,学会保护自己。
内心深处,大抵是最希望得到疼爱的。
沈遇想,或许浑身带着刺,是江辞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方式。
-
沈遇知道江辞脸皮薄,所以江辞的裤子逃过了一劫。
如果不是江辞再三肯定自己腿上没有伤,不然沈遇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担心江辞有内伤,顾不得江辞身上脏不脏,沈遇找了套干净的衣服,让江辞先去他房间换了衣服,等检查完回家再洗澡。
他把江辞推进房间,自己去了储物间找东西。
房门一关,江辞本能地要转身出去,直到看到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视野宽广,越过一片片的平地,能看到很远很远的高楼,一排排高楼亮着不一样的灯。
窗户上倒映着江辞的身影,看着遥远的高楼,恍若远离了糟心的闹市,莫名地就安抚了他紊乱的气息。
沈遇给他的衣服在床上,整个房间都是沈遇生活过的痕迹和气息,他打量了一瞬,过去换衣服。
江辞和沈遇的体型差不多,肩膀稍稍比沈遇宽一点,身高却比沈遇高了半个头。
沈遇给他拿的是宽松款加绒长袖黑t,不用担心衣摆过短,就是运动裤的裤腿有那么点短。
江辞扯着衣领,低下头,衣服上面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和沈遇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干净清凉的味道,很好闻。
好像很久之前,沈遇身上一直就是这个味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了。
单是闻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紧绷的神经就会慢慢的被抚平,额前的湿发遮下的阴影挡住他眼底的轻漾微波。
沈遇把一些江辞需要用的生活用品找到后,发现房间的门还关着,过去敲了敲门。
“换好没,换好就赶紧出来。”
短暂的平静被敲门声打破,江辞深呼吸了一口,开门出去。
一出去,视野里闯进一块毛巾,扔在他的脑袋上,紧接着两只骨节分明的手隔着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