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有人请吃饭你还不愿意呀?”
“愿意、愿意,还得坐电车吧?我没有千代田线的月票,还要买票。”牛晓东嘟囔着说。
“我有啊?我打工就坐那趟线,你跟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车站,牛晓东要去站台买票,张慧娟阻止了他。
“买什么票?你跟着我。”
上扶梯来到二楼,通道上去往各个方向的指示牌一字排开,两人来到千代田线检票口。
“一会儿你跟紧点儿,紧贴着我快点儿走就行了。”张慧娟说。
“能行吗?别被人抓着了。”牛晓东心虚地问。
“看你这小胆儿!你别说话了。”
检票口有五条通道,身穿蓝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通道旁的铁皮房子里。张慧娟把月票□□去,牛晓东紧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过通道,出闸口的瞬间,闸门都扫到牛晓东腿肚子上了。
“真危险呐!”牛晓东说。
“危险什么?这不过来了吗?”
“行啊!张慧娟,我咋不知道这个办法呐?”
“我毕竟比你早来一年,不过一次只能过两个人,多了就不行了。”张慧娟笑着说。
“你还想过几个?你想把JR弄黄啊?”
“JR”是日本铁路公司的简称。
“其实也是管理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快走吧!”张慧娟挥手说。
“真没看出来,你胆子可不小!”
这算不算约会呐?张慧娟是个开朗大方的女孩,各种迹象显示出,她有点儿喜欢牛晓东。拉面馆不大但很整洁,餐桌与餐桌之间用半人高的玻璃隔断隔开,每张餐桌放着一个小瓷瓶,瓷瓶里插着一朵玫瑰花。日式拉面是荞麦面的,牛晓东点的是肉面,张慧娟点的海鲜面,长方形小木牌上用毛笔写着各种面的价钱,挂在前台墙壁上,一碗面750日元。
“今天咱们也享受一下别人的服务。”张慧娟说。
“好啊!我们也当把上帝。”
“牛晓东,我给你买了一盒手油,在药房买的,看你的手怪吓人的!”
“谢谢你了,能管用吗?”
“你先擦擦看,你的皮肤是不是有问题,别人刷碗也没像你那样啊?”
“可能是有点儿过敏,看来得少用洗涤剂。”
不一会儿,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先后端来两个朱漆食盒,盒子里一小坨拉面单独放在一片小竹网上,朱漆大碗里盛满了汤,汤上漂着绿色的葱段、白色的竹笋、红色的胡萝卜丝、肉丝、还有半个煮鸡蛋,大碗旁边还有几只小碟,里面盛着酱油、海带丝、辣萝卜条等几样开胃小菜。日式拉面的汤最为关键,各家面馆比拼的就是汤。
“你的工怎么样?老板还行吧?”张慧娟问。
“唉!别提了,我们老板简直不让你有半点儿闲工夫,你要是闲着他就难受,不是让你干这,就是让你干那。前两天我称了一□□重,你说怎么着?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轻了十多斤!”
“你是瘦了不少。”
“我又找了一个工。”
“又找一个?”
“一份工哪行啊?是老王帮我找的,搬家公司,白天干。”
“怪不得你最近老缺课,搬家可是重体力活儿,你身体能行吗?我看你中午也不怎么吃饭呐?省钱别从吃上省,省也省不了多少,身体弄坏了就全完了!”
“搬家的活儿是临时的,不是天天有。张慧娟,你还挺关心我的,我要是没饭吃就去找你。”
“我又不是你妈,还管你吃饭呀?不过,你也得收拾收拾自己,看你的头发乱糟糟的,裤子上也全都是褶儿,记得每天洗个澡,别臭烘烘的!日本人最讲干净了。”
“你这话怎么越听越像我妈说的呐?都说日本人讲究,你看这吃拉面的声音比我还大。”日本人吃拉面声音很大。
“这是人家的习惯,吃拉面就这么大声儿,我是为你好。”
“那谢谢了。”牛晓东一手拿勺儿一手拿筷子吃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