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确实在偷听。
她想父亲肯定不想她知道他曾想过要堕掉母亲腹中疑似女儿的孩子。
他是个如此要脸面的人。
她看着禅院外在风中沙沙摇晃的竹林,仿佛是苍老智者的低语。
一个奇怪的念头泛上她的心头。
田知意往后退了退,面对着住持所在的禅院,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亲非故的人,尚且满怀慈悲之心。
人父人母却可能因为还未辨明的性别而抹杀掉一条生命。
在一半一半的概率里要求100%的确定,否则将即刻抹杀。
生杀大权在握,何其残忍。
眼看着父亲出了禅院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田知意忙迎了上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父亲问。
“妈妈让我来找你。”
父亲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失落和不甘,显然对住持的说法很是不服,但又无可奈何。
……落难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父亲自然心中忐忑。
田知意也不提解签的事,只是跟着父亲回大殿找母亲。
见他俩一同回来,母亲看着田知意问:“大师怎么说?”
田知意摇头:“我迷路了,等看到爸爸的时候他已经出来了。”
她边说边看向一边的佛像,只见佛祖慈悲、金刚怒目,一切如常,似乎没有为难她之相。
……我这是善意的谎言。
田知意背过身,只见父母已经先她一步出去了。
“你怎么能让她过去听呢?”她听到父亲这么斥责母亲,“幸好她没听到,不然该怎么想我们。”
浮梦
……能怎么想?用脑子想咯。
浮想占据了田知意的大脑,她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
父母边低声交流,边时不时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田知意。交谈声忽高忽低,但都刚好能被她听个大概。
……这是在想我听到吗?
田知意放慢脚步,父母往回看了好几次,终于停下了脚步。
“快点,在等你呢。”父亲冲她喊道。
田知意稍微加快了些许步伐:“我有点饿了。”
父亲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饭点。
他摸了摸肚子,问母亲:“你饿吗?我不觉得饿。”
母亲也摇头:“早饭吃得多,不怎么饿。”
矛头转向了田知意,父亲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早上让你多吃点你不吃,现在就你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