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意只听了一会儿,便知道这些人大都不是她的同道中人——他们大都是为了讨生活而来,或是想当公主的门人,或是以为她在聘任掌柜、活计。都不是能跑商、做事的人才。
&esp;&esp;不多时,二舵主李兑也脱身出来,得知如意在耳房中,便来见她。
&esp;&esp;如意问道,“可有看中的人选?”
&esp;&esp;李兑苦笑着一摇头,反问道,“少当家的觉着呢?”
&esp;&esp;如意想了想,便道,“你带他们去江渡上——郢州新到了一批布帛,你再去考考他们。凡会记账的都留下吧。”
&esp;&esp;李兑道,“也只好如此了。”又问如意,“覆釜山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esp;&esp;覆釜山以东、以北是古城鸠兹所在。鸠兹地势低平,湖泊沼泽星罗棋布。滩涂汀渚水草丛生,鸠鸟云集栖居,由此得名。鸠兹一代多水泽,地形零碎复杂,常有水贼出没。前日从宣城运来的一批货物便在鸠兹一代被劫走。
&esp;&esp;如意这一日清晨出门,正是为了此事。
&esp;&esp;李兑问起来,她便道,“有些头绪。稍后把何老大叫回来,我仔细同你们说一说这件事。”
&esp;&esp;李兑便道,“要叫着何老大?是需要官军出动吗?”
&esp;&esp;如意点头,“是。”
&esp;&esp;李兑便不再多问了,只道,“我这就带他们去江渡上,少当家的一起去看看?”
&esp;&esp;如意确实想去江渡上看看。
&esp;&esp;赭圻县是南陵郡治所,也是控制长江中游的重镇。
&esp;&esp;近来因大军出动,频繁调拨水军和粮草,江上常有战船通行。
&esp;&esp;从南陵进攻采石渡以至于建康,走水路、陆路皆可。萧怀朔手下尤以水军见长,吃定了李斛不擅长水战,当然要从江上夺回先机。
&esp;&esp;原本这是台城陷落后南朝(下)
&esp;&esp;顾景楼却并不反抗,任由侍卫们将他团团围住。只在有人试图收缴他手中长剑时,下意识的抓紧了不肯松手。
&esp;&esp;可瞟见如意老神在在的看热闹的目光,到底还是放手了。却也不忘对她感叹,“相识一场,你还真是无情啊!”
&esp;&esp;如意:他竟还敢和她谈交情。
&esp;&esp;如意心底忍不住恶意丛生——顾景楼今日若瞎了、瘸了、死了,她肯定好好的同他叙叙交情。甚至他哪怕憔悴一些、愧疚一些,她也能宽容些。如这般毫发无伤的活着,一如既往的轻浮着,那真就不由她不暗恼“人而无耻,不死何俟”了。
&esp;&esp;——毕竟当日天子确确实实的下达圣旨,令顾淮入京辅政、御敌。顾景楼奉天子之命,也受维摩之托去江州传旨,可是顾淮没有来,江州的援军也没有到。生死攸关的事,他既为人臣子、受人所托,却不能忠君之事、达成使命,这会儿还要做出什么“知交”的姿态?
&esp;&esp;她便落井下石道,“别忘了搜身。”她身旁侍从接茬道,“是啊,他身上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密函、赃款。”
&esp;&esp;侍卫们果然便要去搜顾景楼的身。
&esp;&esp;顾景楼面色一变,终于想要脱身出去,如意便提醒,“小心,他要夺剑。”
&esp;&esp;侍卫们忙攥紧手中刀剑,纷纷向后退了一步,剑尖和目光立刻盯紧了顾景楼。
&esp;&esp;顾景楼目光一扫,竟又按捺下去了。从容笑着,伸开手臂,示意侍卫们尽管搜。一面又对如意道,“你真就这么恼火吗?”
&esp;&esp;如意并不理会他。她在等着侍卫们从他身上搜出东西来。
&esp;&esp;顾景楼在这个时机来南陵,当然不会是巧合。如意几乎肯定,他是来替顾淮解释江州刺史何以强占了雍州一事的。他的到来其实也令如意很松了一口气——顾淮派他的儿子而非旁人来,这本身就代表着诚意和善意。
&esp;&esp;顾景楼还在尝试,“给我个机会解释——我也有很多理由。”
&esp;&esp;侍卫们迟迟搜不出东西来,顾景楼的笑眼看上去也越发的可恶起来,仿佛吃定了如意一定会妥协一般。
&esp;&esp;一般说来,如意确实该妥协。因为顾淮在雍州立场不明,万一他的儿子带着善信到来,却受了侮辱慢待,不免要寒了老臣的心。
&esp;&esp;但如意觉着顾景楼好像误解了一些事——没错,她是一个公主。可本质上,她其实只是一个商人。她不代表萧怀朔,也不代表南陵。
&esp;&esp;如意便又提点侍卫们,“连路引都没搜出来吗?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会不会是奸细?”
&esp;&esp;顾景楼不由道,“你可要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