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桥中央突然一声巨响,随之涟漪不断荡过来。
有人冲他们大声叫喊:“喂!好像有人掉水里了,去看看!”
他奔到桥头,水面飘着挣扎的衣摆,却见不着人。
四名好心人当即跳入水中捞人,片刻后浮出来道:“有没有刀!”
一旁农夫扔下镰刀。好心人抓住刀再次潜下去,发出一连串“咚咚”的声响,满池绿水掀起滚滚的淤泥。生死未卜,无人不揪心。
片刻后第一个落水者浮了出来,然后是第二个,都已昏迷,众人一起抬到岸边,立即施救。
那四名好心人累得半死,趴在岸边大喘粗气道:“造孽!这俩人是要沉湖自尽,用藤条把书箱绑身上,里面装满石头!”
“难怪你们救得那么吃力。”
“肯定落榜了。”
“哎,读书人就是死心眼!不都已经是个举人,强过多少人,还想不开。”
见俩人怎么救都救不醒,他转头朝那个还在岸边悠哉钓鱼的人喊道:“刑部的快过来看看!”
玉堂本无动于衷,此刻依旧无动于衷。只是他那么一喊,众人齐齐望过来,想躲已晚。
玉堂恨恨咬着唇角,不情不愿上前察看,给两人一一把脉,指着道:“这个搭到牛背上继续救,那个抬到停尸间。”
众人心头一凉。
刑部的人随后赶到处理,玉堂今天告假,天塌下来也不想管,见人来了,退回去钓鱼。
那名考生救了过来,渐渐清醒,而后就是痛哭。众人好劝歹劝,他才口齿不清地道:“沉湖还有一人”。
众人捶额,这下是急不了了,一定没了。
刑部下去打捞,一刻后死者捞了出来,年纪三十出头。
一旁一个老头提议道:“官爷,不妨把水抽干看看,池底恐怕还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刑部冷着脸道:“去去去,胡说!这太平盛世的哪有那么多怨气。散了散了!”于是将尸体和人带了回去。
他回到玉堂身旁,看玉堂如无事发生一样,讽道:“你还有心情钓鱼?”
玉堂没理他。
他:“《论科举形式弊端》是你写的吗?”
这是玉堂会试的文章,先是肯定科举制度的价值,而后犀利指出当前科举选才脱离实际,致使读书只重人文理论,束缚思想,缺少实践积累,奇才、专才输于考才。
行文倒是客观评事,但多读几遍就会有隐隐的不适之感,好像在说:“我不是针对谁,而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庸才。”不屑中又透出担忧,所以详尽罗列了诸多优化方案。
这些提议初看不觉如何,但夜里梦到那些难解的情景,一觉醒来回顾提议,如沉疴旧疾得到一剂良方,如阵阵惊雷震耳欲聋,教他久久不得平复。
见此文章,他才读懂诗中“晚酣留客舞,重与细论文”的殷切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