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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第3页)

“奴婢给格格请安,”兰舍福下身去,帕子仍握在手里,帕尖儿指着地,纹丝不动,只是微微发颤的嗓音泄露了她的不安。

原来她也会害怕。

我冷笑着,上下打量她那努力装出的镇定,“不必多礼。”

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德苏利离去的方向,她迟疑着问,“格格……大汗召见奴婢,不知为了何事,格格能否透露一二?”

“当然可以。你喜欢十五贝勒对么?几年了?有多深?算不算得上爱?”我伸手,猛然捏紧了她的下巴,冷冷看着她惊恐的双眼里瞬间崩溃的安静,“你都不用回答我,我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在你心里,是你阿玛的性命重要还是他的性命重要?”

38、涸泽求鸩

“看到了?违抗圣旨,私自出城,”皇太极问,“你说,我该给他安个什么罪才好?”

我捏着外城关口送回的文书,觉得可笑以及愤怒,眼神悠悠地飘在纸上却不知在看什么,只想着原来他是预备了要抗旨出城,那日他便是做着如此打算,在我面前却只字不提。说什么心里有数,我看是心里有鬼才对!

“就在前日我还要你姐姐拟了个日子,待得永平局势平稳些儿便要替你们主婚,可如今……”他俯身从我手里抽回文书,随意地翻了几翻,便似在说一件极惋惜的事,“我看,他待你也不如外头传得那般甚,尚不及与十四弟一番手足情深,连抗旨的事儿都能做下。至于你的处境……倒是全然不顾。”

十四弟?他还知道叫多尔衮一声十四弟?黑暗里仿佛有一丝亮儿,忽的扩大,刺痛我有点儿麻木的神经,最近似乎真的迟钝,没发现还缺了点什么所有的事便都能串到一块儿,扯出一个头绪来。

明白他今日只不过是在拿我试刀,真正的排头还在后头,不知为何我反而觉得心定,端了端跪姿,缓缓道,“大汗既然也知手足情深,必听过一句话,‘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补,手足断,安可续?’齐尔雅真不过是未过门的媳妇,之于十五贝勒自然不及十四贝勒一母同胞,血浓于水……”

“放肆!”我被皇太极吼得晃了晃,冷笑却不自觉得挑上了嘴角。看着他被戳中痛处而逐渐显露的狰狞,忽然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觉得他有成熟男人独特的帅气。

“戏弄我很有趣么?”刀锋一般的寒意在御书房里四处蔓延。

“言为心声,齐尔雅真不敢欺瞒大汗,更不敢存戏弄之心,唯有实话实说。”我答,若是他有多铎的一半,一半的惦念手足,一半的能放得下,何至今日的地步?这话明着说的是多铎,暗里头是在讥讽他,皇太极又如何听不出?

“你实话实说,我不妨也告诉你,多铎急着要出城的缘头……”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温和起来,俯下身来与我平视,“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我就遂了你的激将之计……这事早些儿说与你知也不打紧,我方才下了旨,三日后将遣了二贝勒与硕讬率五千将士往永平四城,替回守城的众贝勒。”

这和多铎要出城有什么关系?慢着……那文书是昨日辰时初刻送到的,而遣兵的圣旨却是今天才发出的,多铎……如何会知道?“不可能……”缺失的就好像最后一块拼图,一旦被他按入空位,笼着迷雾的图卷便逐渐清晰,我下意识地摇头,慢慢往后挪。皇太极,这个男人的可怕是我始料未及的,他的柔已叫我站站兢兢,那么他的狠……他的狠我承受得起么?

“不是要听实在话儿么?”皇太极逼近了一步,“真是和玉儿一般冰雪聪颖,我只说多铎出了城,她已猜到前因后果,比你尚快三分;不过我还是应当称赞你,都到了这地步还撑得住,她可是当时便昏了过去,唬得你姐姐以为我做了什么。”

他笑得越发温和,我却只感到背上冰凉一片,一直冷到脊骨之内,冷得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清醒到明明白白地看到他眼中的杀气。

“吓得话也不会说了么?怎么不问谁把信儿透露给多铎?”他顿一顿,揉皱了手里的文书,摇摇头哼了一声,“……倒是我问得多余了,你既能想得到整盘棋局,岂会想不到一颗棋子呢?”

“伊尔根觉罗?兰舍。”我慢慢念出这个名字,真是该冷笑的时候,难怪多铎不肯说与我知,这样不和情理的事我根本不会答应让他去。眼前忽而清晰闪动着兰舍回头望向他时目光中的眷恋与掠过我时的怨怼。现在可以问自己,那时候一瞬不眨地看着她远去,是因为自己不敢回头看多铎的表情,害怕在他眼中看到一样的风景么?

不过是一场梦魇,对不对?

我缓缓摇了摇头,撑在冰凉的水磨砖上,别往后看,笙生。

到这里近四年,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竟是如斯天真幼稚,在皇太极说穿之前,从未想过一个可能,所有一切的都是一场早已设好陷阱的局,是一场早已决定胜负的棋。

从多尔衮与那兰聿敏的婚事开始,或许更早,我们每个人便已沦为一颗棋子。

用一场婚事,一出失踪来试探大玉儿的感情,用阿敏与多尔衮的过节来借刀杀人,用兰舍担忧和多尔衮的处境来逼多铎抗旨出城,皇太极他为的是什么?是终于忌讳了两白旗,还是惩戒大玉儿的不忠,或是宿怨,终于从上一代蔓延到下一代?我看着自己握到发白的指骨骨节,多铎,站在这风口浪尖上,我要如何才护得住你?

兰舍越喘越甚,面皮青紫,滚烫的泪水滑过我冷得发颤的手。

“你也去见见她吧,这等乖巧孝顺的丫头,也真难得,倒颇费我了些心思……”皇太极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闭闭眼,我强迫自己松手。

手还是冷的,不知是按在地上太久的缘故,还是心寒一直流到指尖,我无力地蜷了蜷五指,刚才那一瞬自己想要做的和皇太极又有什么区别?权势,地位,我也要用这些来决定兰舍的生死么?无论她真心抑或假意,过去都已成事实,“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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