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琅温柔的接过了东西,指尖摩擦中笑道:“有劳了。”小丫头越发娇羞,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俊俏的小少爷出了院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后,这才顶着巾帕从走廊下绕了进去,徒留下头顶那一只大鸟绕了两圈,似乎也觉得无趣,蒲扇着翅膀往那偏院飞去,不多时这古府里面就再一次听到哨声。
这鸟通人性,听到召唤,在葱郁的庭院里面一个俯冲,绕开由西往东的三个院子,直接纵向了南边的柏树林里,里面有人笑道:“姑娘,飞刀回来了。”
飞刀扑扇了两下黑棕色的翅膀,落在一只铺有肘衬的手臂上。
“哎呀,姑娘快看,它又抓了虫子。”说着,手臂的主人直接将燕隼送到了另一名女子的面前。飞刀高扬着脑袋,邀功似的将嘴里还在扭动的虫子放在了窗台上,蹦跳两下。
正靠在窗边吃冰镇桑葚的夏令寐挑着眉:“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吃虫子。下次你抓两只小鸟来,说不定我就考虑考虑。”
飞刀与夏令寐对视了一会儿,确定虫子讨不到美人的欢心,一怒之下翅膀大挥,那肥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掉入那前两日才引了水的池塘里,喂了鱼肚子。
夏令寐瞧着乐呵:“这池里的鱼真正好命,不管是燕窝人参还是这‘山珍野味’都喂了它们的肠胃,说不定过了半月,我们就可以加一道红烧鲤鱼了。”
撑着飞刀的岫玉撇嘴道:“古家的人也甭欺负人了。那燕窝和人参都一股霉味儿,能给姑娘吃么。还说什么‘老夫人看着姑娘清瘦,特意让人送来的补品’,真真狗眼看人低。喂了鱼肚子还毒死了两条,早知道我就将那小鱼拿来喂飞刀了。”
飞刀听到自己的名字,‘嘅咔’两声,抖了抖翅膀,还亲昵的凑到夏令寐的掌下要顺毛。
夏令寐扫了自家丫头一眼:“入乡随俗。这是在官宦人家,我又是无依无靠的江湖女,被人怠慢也是常理。”她放下白瓷碗盏,颇为感慨得道:“作为女子,嫁鸡随鸡,只要夫君对自己好也就足够了。”
岫玉眼神闪了闪,与屋里另一个丫鬟对视了一眼,笑道:“可不,姑娘才说夏日闷热,古大人就即刻命人送来了消暑等物。说不得哪日姑娘要那天上的月亮,他也会跳到月宫亲自摘下来送给你。若是真的成了姻缘,定然也是对姑娘言听计从恩爱百年。”
夏令寐歪着头想了想,叹道:“希望这一次真如所愿吧。”
岫玉笑道:“古大人要是负了姑娘,不说别人,飞刀第一个去啄瞎了他。”说着,抖下臂膀,飞刀尖啸一声,已经展翅飞入高空。
谁也不知道,在同一片天空下,有人指着那熟悉的大鸟对着身边的男子道:“大人,你看,那是不是夫人的信宠?”
第二回
汪云锋手搭凉棚遥望着那一只大鸟从头顶盘旋而过,忽然倒退一步。
身旁的侍童卷书疑惑的问:“难道不是?”话音刚落,卷书大叫,捂着脸瞠目结舌,半响才撑开手心,鼻子凑近嗅了嗅:“这是……鸟屎?!”
汪云锋冷漠的神情松动,感慨道:“飞刀,是一只嫉恶如仇的禽兽。”
卷书:“呕——!”
正从宅邸走出来的白砚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蓝天,再看看墙角突地天翻地覆的卷书,肯定地道:“老爷,卷书腹中的孩儿不是我的。”
汪云锋挂着僵尸脸:“我知道。”卷书呕得更加大声了些。
白砚摩擦着双掌:“那老爷知不知道,我们这邻居最大的秘密?”
汪云锋顺着白砚的手指,从自家高墙一路扫视到邻居古府的矮墙。正是初夏,墙内的桃花已经残败个半,只有三三两两的老花枝攀在墙沿要落不落。汪云锋似有所感:“一枝红杏出墙来。”
白砚嘿嘿奸笑两声,凑到自家老爷耳旁:“据说这宅子是古家老夫人亲自选定的。”
汪云锋不冷不热的瞥他一眼,自顾自的进了自家院子,将三进门的宅子全部审视了一遍,还特意让人拿了高梯架在与古府相邻的院墙上,冷哼声中,狗腿子似的白砚爬上爬下,一边爬还一边唠叨:“哎呀,我怎么翻不过去呢!我还想看看古府里的美人啦。”啧啧啧的惋惜了好久。
“老爷,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古家啊,上上下下除了看门的小厮,驾车的车夫,和古大人是男子外,余下的五十口人都是女子。当然,飞刀是公的。”
“嗯。”
“老爷,我看夫人,不对,是夏姑娘是不会再挪地儿了吧?我们这一年追着她的脚步,差点把整个大雁朝的疆土都绕了个圈,瞧瞧我这胳膊腿儿都瘦成了竹竿。”
“哼。”
“唉,当然,老爷不嫌弃辛苦,做仆从的哪里会苦!再苦,也苦不过老爷独守空房七余载的心苦啊啊啊啊……卷书你敢打我?我都说了,你腹中的孩儿不是我的。唉唉,好好,是我的是我的,可是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唉,你还打”
汪云锋暗叹,遥望着高墙,思索着那日思月想的女子现在正在做什么。她离家那一年的绝望背影一直在他心底萦绕不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如此不离不弃追逐一个人的时候。女子那夜不曾停歇的眼泪流淌在他的掌中,在心底汇集成了湖。湖底埋葬着他那几年无数的忽视和过错,每一次泛舟湖上,他就忍不住疼痛。
他犯了错,却无法道歉挽回。
满头包的白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老爷,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不如今夜我们就爬墙,去看看夫人吧?”
汪云锋泛滥的心酸咕咕的冒着泡,瞬间消失无踪。他瞪着自家侍童,半响才一甩长袖,憋出一句:“有辱斯文!”
白砚跟在身后抖了抖肩膀:“老爷,您说错了,小仆充其量只能算是衣冠禽兽。”
二门内,卷书大喝:“禽兽,还不快来收拾书房。”
“哎,来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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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云锋买的宅子就在古家旁边,他们这方圆五十里的地儿都是辰州的中心地带。深宅与深宅之间有一条容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