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你保重。”说完,他又朝那些黑衣人怒吼。“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别以为蒙着面小爷就不知你们的底细,知道吸血大法由丁老头保管的有几人?有此功力与丁老头对抗的又有多少?你们现在就走,小爷保证不跟你们追究,否则,你们就指望老天爷劈死小爷吧!一旦让小爷逃出生天,必让你们毁帮灭派,永世不得超生。”
此刻的他披头散发、脸孔狰狞,直若厉鬼,竟让那些在江湖中打滚已久的老油条们心头一颤。这小子年纪轻轻,却阴狠恶毒至此,今夜非将他赶尽杀绝不可,否则后患无穷。
数十名黑衣人分成两波,一半向丁还追讨吸血大法,一半将目标转向曲笛。
但曲笛别的武功或许不行,轻功却是一等一,他为人最重性命不过,这逃跑的功夫自然是用尽心力在学。
一时间,十来名黑衣人都追他不及。
丁还更是大发神威。“休伤我徒儿!”
他双掌环扫,如太极样,似缓实急,往外一推,强劲掌风连白云庄的屋顶都掀起来了,更遑论那些黑衣人。
曲笛顺利将丁叮送往密室,他启动机关,密室门缓缓开启……
“小子纳命来!”双柄柳叶刀带着寒风凄雪的冷意,直扑过来。
本已昏迷的丁叮被寒气冻醒,见着曲笛就要伤在恶徒手下,想也不想就扭身硬挺着接下刀。
“师姐!”怀中突然一空,曲笛大惊。
“走!”丁叮大叫,将曲笛踢进密室。
“不——”曲笛凄嚎。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啊!为什么这些人满心就只顾着他,也不多想想他们自己,他不要任何人为他牺牲,他不要永远都做那个被留下来的人啊!
丁叮挥手封住机关,密室门合上的刹那,她回眸见着曲笛惊慌失措的眼神,就像那三岁小儿一般。
她想起第一次在白云庄见到他,黑抹抹、一副营养不良的瘦小样;谁知洗干净了,却是个粉团儿捏就的可爱娃娃。
他穿着她童年的衣裳,却不显女气,小小年纪已有冲天之志。
初学天星步,他日日跌得鼻青脸肿,偏偏性子又倔,不肯低头向人讨教,她也只得佯装不知,费尽心思教他识字、读书。
他聪慧无比,经史子集看个两、三遍即可倒背如流,让她这做师姐的不知有多骄傲。
他打小就爱对她搂搂抱抱,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他这个做师弟的爱撒娇,可随着时日增长,她渐懂男女情事,才知他原是对她一见钟情。
她不了解爱情,只知道跟着这师弟一起玩、一起练功、一起读书……那日子比起自己一个人时,不知快乐上多少倍。
她是真心恋着那些与他相处的日子,那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今夜大火方起,她也是想都不想就直往他住的院落奔去,想保护他、想叫他赶快逃命。
偏偏那些黑衣人挡着她,她拚命砍杀,遥望他住的房间悄无声息,真担心他睡得太死,被大火烧着了。
她从来心慈手软,手下没沾过半点血腥,但今夜为了冲出重围去救他,她利剑斩下了两条人命。
但她毫不后悔、更无愧疚,她知道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他。
她的师弟啊!同食共居了四年余,日日夜夜的相处,亲亲爱爱更胜姐弟手足;她原以为这般滋味是喜欢,可如今……
想到两人这一分开也许就是生离死别,再无重聚之日,她心头突然痛得有如火焚,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喜欢是这般强烈的情感吗?她不知道,恐怕也没机会知道了。
“师弟,只怕师姐以后都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记得,要好好吃饭,别偏食,练功要勤、天冷了得添衣……”叨叨念念的都是一些生活中的繁杂琐事,但她却是怎么也说不够。
密室门终于完全合起,丁叮痛哭失声,想到今生可能再见不到曲笛,她心头滴血。
不够啊!她还没叮咛完呢!她还想再看他一眼,她还想多听他说几句话,她还想……
但是所有的愿望都是空想,为了保护他,她狠心毁去密室的开启机关。
那密室里收藏玲珑门典籍,加上干粮、清水无数,曲笛在里头过个三年五载都不成问题。
况且她有信心,以曲笛之才,要修复开启机关不过是两、三日的事,费不了太多功夫的。至于外头这些蠢材,哼,凭他们想要闯过这些机关,先留下半条命吧!
生死关头间,丁叮也悟透了,一味的良善不是好事。狗被逼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
她不再手软,引诱黑衣人绕到密室后头,掠进凉亭内,启动庄内所有机关,反正这些来抢吸血大法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或许多死几个,也是为天下苍生造福呢!
机关一旦开启,白云庄顿成龙潭虎穴,十来名黑衣人先后成为机关下的亡魂。
丁叮一边闪着机关,一边往打斗最激烈的地方跑去。
她要去救丁还,她那一生仁义,却总遭背叛的老父。
丁叮终究是小看了曲笛,不过一个日夜,他已修复开启机关,离开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