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醒的时候,许秀还在睡着。
寝殿里烧了地龙,又放了炭盆,暖烘烘的。
许秀睡得不老实,一双胳膊都在外面露着,他皱眉给她裹了进去才起身。
姜公公服侍着他穿衣,悄声道:“皇上,昨儿十三王爷果真往内务府去了。”
李渊神色不变:“随他去便是。”
“奴才听人说,十三王爷去的时候满脸狐疑,待从内务府出来之后,脸上尽是怒色。”姜公公一边给李渊系着带子,一边说道。
“老九留了人在他身边,若不让他自己亲眼看看,他只怕又要受了老九挑拨。”李渊淡淡地说。
穿好了衣裳,他又回头看了帐子一眼,才带着姜公公走出了寝殿。
“有顾铉之在他身边,不必担心。”李渊说道,“让顾铉之多留意些,十三弟回去之后见了谁,之后情绪如何,都一一回禀给朕。”
“奴才明白。”姜公公低头应道。
“老九……”李渊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空中凝成了白雾,“朕要借此次机会,将他安插在十三弟身边的钉子拔出来!”
花间阁内,李泽一整夜没有睡着,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了,立刻起身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将赵先生请过来。”
他知道赵先生一时半刻不会来,果真一直等到他用过了早膳,才见一个落拓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李泽老远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不由深深地皱起眉来:“赵先生,您怎么一早便喝了酒?”
那赵先生“哈哈”一笑,丝毫没有因为他是王爷就有半分收敛,连礼也不曾行,径自坐在了他对面。
“您这一说,我倒是饿了。”他也不在乎桌上摆着的是李泽吃剩下的东西,端起来将碗里剩的半碗粥喝了个精光。
饶是李泽知道他一贯如此,仍旧忍不住蹙眉。
这赵先生是宫中的一个画师,据说画艺高明,可李泽从来没有见过。自从他认识这赵先生之后,他就每天都醉醺醺的,一双手抖个不停,根本不像是能够握住画笔的样子,却不知为何,皇兄还一直将他留在宫中。
赵先生喝完了粥,又抓起半张薄饼,就着小菜,三口两口便吃光了。待吃完后,他胡乱抹了抹嘴,打了一个饱嗝,对宫女们厌恶的目光视而不见,笑着问李泽:“十三王爷一大早便将我叫来,是有何事啊?”
李泽挥挥手,将人都赶了下去,屋里只剩了他们两个。
“赵先生,本王昨日去内务府了。”他说道。
赵先生毫无形象地剔着牙:“哦?可是去看皇上给九爷准备的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