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有上天会注视我们呢,神早就死了,死在人类手里,你听不见吗,那是祂的愤怒,祂在向我们宣战。”
莱昂死死盯着沉浮在海平面的黑点,眼中的利剑似乎要夺鞘而出。
“我不是很懂,但是你选他们三个真的没问题吗,我觉得我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合适”
“玛尔斯,你是个优秀的战士,但你还被困在战场的大雾里,那两个人不一样,他们一无所有,所以才有和神对垒的资本。”
莱昂伸出手,似乎要接住什么。
天空真的在飘落某种尘埃一样的东西,在探照灯的高强灯光照耀中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
“雪”
玛尔斯惊呼,他这才意识到莱昂眼中的杀气是为什么而翻腾。
寒风是在瞬间刮起来的,好像有人将南极的寒流强行拖拽到马达斯加上空,极地的冰雪伴随着风呼啸而来,大雪和冰刺连在一起,比淹没世界的暴雨还要密集,世界宛如白芒,翻滚着,咆哮着,这就是神的宣战,神的愤怒。
莱昂拔出腰间的猎刀,像座雕像一样立在毁天灭地的风雪中。
战争的号角,从温凉的风送到海岸上时,就已经吹响了。
地面部队的指挥彻底慌了神,他们的士兵全都身着透气性良好的汗衫,动力装甲也没有加装御寒模块,一天前阿尔泽塔的人来与他商讨作战事项时就提议一定要准备御寒物品,那是一个燥热的午后,他只感觉对面的人就是在扯淡。
他傲慢的让士兵轰走了对方。
他的部队参与过不少维和作战,执行对恐怖分子的剿灭行动,可谓是身经百战,可是他们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景,是什么样的怪物能肆意控制天气。
暴风雪使海岸温度迅速降到零点以下,很快适宜在热带作战的枪械就会失灵,寒冷会冻结一切肉眼不可见的水或含水液体,动力装甲也会变成大号的废铁,就连军刀都会卡死在塑料刀壳里拔不出来。
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下达了撤退指令。
可通讯士兵的回答让他更绝望。
无线电被强大的干扰切断了。
暴雪狂吼的海岸上,士兵们由于恐慌开始逃窜,他们很多人都丢掉了配枪,因为枪身的金属模块会在低温时扯下他们的皮肉。
现场的能见度只有一米不到,通讯还被完全切断,同一个小队的人甚至都联系不上队友,一个士兵在逃跑时被什么东西猛撞,他感觉像是撞到了钢柱上。
他扑腾起身看,那是一个年轻男干员,身着黑衣,眼中燃着炽烈的光。
他继续奔逃,行进的路途上他看到和第一个黑衣干员一样的人还有不少,他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到来。
恍惚中他又摔倒了,大雪以极快的速度遮盖了地面,绊倒他的多半是他们提前摆放的物资箱或是沙袋。
他有因纽特血统,比一般士兵更能耐受极端寒冷,可他毕竟只穿了汗衫,现在胸前那块布跟钢铁一样僵硬。
风雪中走来一个人。
那人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裹在士兵身上,并用猎刀指着一个方向。
“闭上眼睛向前跑,别睁开,否则你会在这里原地打转直到冻死”
他明白了男人的意思,风雪早已让他迷失方向,那些干员不是竖着站的,他们横亘在海岸上,他们在迎战,而迷了路的他在海岸来回兜圈。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将唯一能御寒的衣服送给自己,他只感觉对方的眼神仿佛手中猎刀,有着风雪也阻挡不住的穿透力。
士兵没有立刻跑走,他感到了地面的震动,他回头,男人就站在他前方。
浓稠如云一样的白芒被拍碎了,碎开它的是一道巨浪,巨浪顶端,难以名状的生物哭喊着,放出利爪和尖牙,被凝胶一样的海水裹着向前冲锋。
“威廉。罗曼诺夫,你tm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安德烈冲阿尔戈号平台中央的船长室大喊,情况紧急到他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十分钟前毫无征兆的暴风雪笼罩了他们所处的海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波接一波的大浪,浪涌连在一起,像是起伏的山脉,阿尔戈号艰难的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山顶,现在,海中的怪物们要开始抢滩登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