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健……”她软软地轻唤。
不知道为什么,唐健总觉得她要讲的话不会太中听,于是他先开口,挡住她说任何话的意图。
“惟惟,改变时间——或空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每一次的……死亡,”他极不愿意地吐出那两个字。“都越来越严重。第一次,你是被一个酒驾的人撞死;第二次,它升级成连环车祸。第三次,一辆油罐车撞上化学药剂的运输车,引发剧烈的爆炸,烧掉了半条街。”
他在告诉她,这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情况只会更严重。而这一点让唐健深深地不安,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那么执着的就是要带走她。
“等一下!”惟惟猛然抽回手瞪着他,“你是说,从一开始的只有我一个人死掉,到最后有很多人陪我死掉?”
“……嗯。”
“唐健,你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她惊骇地问。
“我没有坐视,我就是为了不让它发生才回来的!”
“不,我是说……”惟惟无力地摆摆手,脸埋进自己的掌中。
你怎么还能让它三番四次的发生?
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因为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
她深深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唐健,然后呢?你的打算是什么?你的人生是什么?回到某个特定的时间点,过一段时间,然后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再从头来一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他的下颚线条紧了一紧。
“告诉我,你不断重复着你的人生,最后真的有追寻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惟惟……”
“不,我是说真的。”她举起一只手阻止他。“你活到三十岁,然后回到十八岁再活到三十岁,然后回到八岁再活到三十岁,然后回到二十八岁再活到三十岁。如果你正正规规地活下去,你现在应该已经是一个六十六岁的人乐,你可能已经子孙满堂,有一个成功的跨国企业,你在财富排行榜说不定已经来到世界第二名,这样辉煌的人生,可以有多少精彩的事件?但是你现在却卡在这里,依然是一个二十八岁、没没无闻的年轻人,值得吗?”
“值得!”唐健绕过吧台,将她紧紧按进怀里。“为了你,值得。”
“可是……可是我不觉得自己值得啊。”惟惟埋在他的怀里,轻声地低语。“我不是在妄自菲薄,我当然也想长命百岁,可是……那些无辜和我一起死掉的人,他们爱的人并没有一个‘虫洞计画’可以让他们回来改变一切,那些人,怎么办?”
“我顾不了他们,惟惟。”唐健低声道。
对,这很自私,但他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天下为公,以世界兴亡为己任从来不是他的人生座右铭,他就是这样冷漠而自私,他就是只爱他想爱的人,只救他想救的人。
他必须如此。
因为,他若让自己想太多,心里有了动摇,那么他的惟惟就永远回不来了……
“惟惟,惟惟。”他不断低唤着她的名字,低低哑哑的,几乎是痛楚的,“惟惟,你有孩子了……”
他怀中的娇软重重一震。
“他好小好小,在超音波画面上只是一团小小的血肉,但是他的心跳声好强,充满了生命力,才快要五个月的小肉团,就已经好有个性,会隔着你的肚皮和我玩拳击……”
惟惟耳后的那一块皮肤湿了。
小宝宝,她和他的孩子。然后她自己的脸也湿了。他的胸前印下了她的水泽。
“我们两人都好兴奋,才一个多月就开始翻书取名字……你总是笑我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