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正贞却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一般,一点惊异之色都没有,反而伸了个懒腰,一身的骨头嘎嘎作响。
“怀德,若是这几日有人拿着我的玉牌要见我,尽快引进来。”
内侍怀德听见太子的吩咐,走入殿中,恭敬道:“是。”
至于太子口中的“有人”是何人,他也不敢多问,殿下不喜欢。
“对了……若竹姑姑的后事,如何了?”
“殿下……”怀德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还记得此事,犹豫再三才道:“皇后娘娘说,此事不宜宣扬,只让内务司的人将若竹姑姑拖出去,找了个地儿埋了。”
赵正贞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怀德。
“母后是这么说的。”
“……是。”
“我明明亲、自和她说过此事,她竟然……还是如此不在意?!”
殿下此话,是动了怒了。怀德低下头,一面是皇后,一面是太子,他们并非亲生,自然也不能一心。平日里能和睦相处,也不过是因为殿下时时恭谨,表露孝心。
但此事,殿下是放低了身段,亲自去和皇后娘娘说的。他也没想到,不过转头的功夫,娘娘竟然……
如此不讲信用。
“那是她宫里的宫人,她护不住也就算了。人都死了,居然还如此苛待!”
“殿下慎言!”
赵正贞之所以会去为若竹求情,并不为别的,只是记得当初片玉和她交好,他在片玉面前曾许诺要保护她。
可不过一时没顾及,若竹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如此种种都在告诉他,他护不住她。
他护不住她!
如今连一个宫女的死后之事,他都无权过问。
赵正贞一时怒急攻心,抓起桌子上的砚台便砸在了地上。
极沉闷的一声,砚台四分五裂,而地面却完好无损。
他原本还那么期待她入宫来,可现在,他却害怕了。
他要告诉她若竹已死,还是让她自己发现?
“殿下息怒!”
“若竹是谁杀的,你可查到了?”
怀德抹了一把汗:“殿下,他们把奴才当外人,什么都不和奴才说的。其实,上次殿下处理了陆忠的干儿子,他表面来和殿下告罪,但实际心里必然记恨着。此事十有八九是他下面的人做的。”
赵正贞坐下来:“他们可有为难你?”
怀德连忙道:“那他们是不敢的。奴才毕竟是您的人,只是……殿下,奴才有一句大不敬的话,这宫里,和陛下相处时间最长的,毕竟还是陆忠。他又一向是个忠厚温和的形象,陛下若是被蒙蔽……那殿下您……”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怀德立刻匍匐在地:“是。”
“罢了。这件事是谁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且等着吧。”
赵正贞突然觉得很累,他想起柳片玉曾和他说起,想成为太子妃的几个理由。
正想着,殿外的内侍通报:“殿下,元小姐在宫外请求觐见。”
赵正贞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将她带去明德殿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