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想起刚刚那人临死前说的话,浅浅勾了勾唇角,道:“最大的危险,恐怕是同类。”
他往前走了几步,从草丛中弯腰捡起一片叶子,那叶子上沾了几点血迹。
白染回头看简渔,征询她的意见:“他受了重伤,一路逃到这里,沿途必然留下了不少痕迹,在这里打转也没有意义,不如去找找线索?”
“好。”简渔点头,跟着白染一起搜寻血迹。
顺着血迹一路慢慢往前走,他们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剑服的男子,他仰面躺着,双目圆睁,表情痛苦,腹部破开了一个大窟窿,留出的大片血迹已经发暗凝固了。
白染眸底闪过一丝惊讶,开口:“高贺,凌云剑尊的亲传大弟子,剑法了得,修为已达元婴期。”
简渔看了一眼高贺颇为痛苦的死相,马上移开目光,开口:“听起来他似乎很厉害,什么人能杀他?”
白染摇头,目光落在高贺腹部,道:“他被挖了内丹。”
内丹,简渔听到这个词,联想到之前那人临死前说的话,沉吟着开口:“这里有人专门挖他人的内丹?之前那人一见我也说休想取他内丹。”
说到这,简渔看着白染问道:“白掌门,他人的内丹能够抢来自己用吗?”
“看何用法,”白染想了想,道,“把别人的内丹抢过来,换进自己身体里,这肯定不行,内丹一旦离体,丹田便会衰竭,这是不可逆的,即使换入他人内丹,也无法再修复丹田,可谓得不偿失。”
“若是将内丹炼化,就可直接吸取其中灵气,助长修为,但这种修炼方式极易导致根基不稳、走火入魔,鲜少有人尝试。”
简渔点头,也就是说,他人内丹对修炼有用,但是也有风险。
简渔摸着下巴,慢慢思考着开口:“既然在外面很少有人去抢内丹,那为什么一进小岛就接连出现杀人夺内丹的事呢,是因为与外界隔离脱离了道德束缚,还是说,在这里内丹另有用途?如果是后者,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内丹另有用处的,第一批进小岛的人最多比我们早三四个时辰,而我们转了这么久,一点发现也没有。”
白染微微皱眉,疑点太多,线索又太少。
这时,一道凛冽的寒气袭来。
即使还在思考,白染反应依旧敏捷,一个侧身躲过了突如其来的攻击,三枚透着寒气的骨钉从他耳边擦过,穿进后方的树木中。
简渔和白染同时看向来人。
一个穿着褐色短打服的矮个子男人慢慢向两人走近,他脸上挂着笑,神情满是自得,开口:“哟,这不是白掌门吗,旁边这位是?”
简渔没有理他,警惕地召出了弋夕剑。
白染看了一眼男子,知道简渔不认识,道:“赵来,沙河门的一个外门弟子。”
想了想,白染又补充:“资质平平,修为在你之下。”
白染没有刻意放低声音,赵来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被人说资质平平,他丝毫没有生气,相反,他脸上笑容扩大,眼底带着诡异的得意,随后,他动手了,他手腕弹出一双锋利的狼爪,整个人扑向白染。
见状,简渔立刻挡在白染面前,拦下赵来的攻击。
短短几招的交手,简渔额头就冒出了冷汗,她觉得身体状态有些不对,手上像是凭空多了几十斤的负重,使起剑来有种阻滞感,内息调理也不畅,无法运用灵力自如。
白染在一旁观战,目光沉思,他看出了简渔的状态不行,修为低微的赵来反而处于上风。
不对,电光石火间,白染忽然想通了什么。
简渔艰难地躲闪着赵来的攻击,眼看避无可避之时,白染挡在她身前,一掌震开了赵来。
赵来被这一掌震得重重撞在一旁的树上,又摔倒在地,他捂着胸口爬起来,吐出一大口血,然后抬头看向白染,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简渔也惊住了,没想到白染都成残魂了,还能这么牛逼。
白染将手背到身后,缓缓露出一个笑,道:“原来如此,天象颠倒,规则逆转,弱则强,强则弱。”
弱则强,强则弱,简渔思考着这句话,一下子明白过来,怪不得白染的残魂会变得凝实强大,这里的规则就是弱者压制强者。
简渔想到这,心里不由担心起来,那墨纸岂不是随便被人欺辱。
白染踱步到赵来面前,问:“高贺的内丹是你剖的?”
赵来往后退了一步,一边讪笑道:“白掌门,我也是刚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高贺躺那一动不动,还以为杀他的是您呢,这不才出手想替他报仇吗,误会,都是误会。”
“替他报仇,误会?”白染低声笑了,摇头道,“听惯了别人夸我见微知著多谋善虑,今天还是头一回听人把我当傻子骗。”
赵来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明白自己是糊弄不过去了,一边快速想着怎么逃跑,一边讨饶开口:“白掌门,是我不自量力冲撞了您,高贺的内丹确实是我剖的,您若要,我给您便是,您是高风亮节的大人物,小人贱命一条,不值得您脏了手。”
简渔“啧”了一声,开口:“都下死手了还能说是冲撞,脸皮够厚,你杀高贺的时候怎么不说饶他一命。”
白染目光扫过高贺的尸体,问赵来:“你何要取他的内丹,内丹于你有何用处?”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