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内心安慰自己,或许他也只是路过的时候,视野渐继转换开阔,背对着我的男人身后,露出一个原本被他身形遮挡住了的、身材火辣的女人。
长卷发,浓妆艳抹,胸挺臀翘,曲线妖娆。女人身上的衣物极尽暴露,仅是堪堪可以遮羞的程度,她正横眉冷目地对着黑发男人嗔斥,气焰颇为嚣张。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要是你想把你那档子事宣扬出去,你也大可以来试试!
指尖在看见萧逸和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时骤然变冷,仿佛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已然凝固冻结,我不再从任何事物中感受得到温暖。
他们的对话尽是我无法参透的内容,用词晦涩,惹人遐想。抬眼向上方瞄望,发现二人留步于的,正是一家情人旅店门口。粉红色的投光灯将那四个大字打上暧昧的光影,刺痛了我的双眸。
也许,无需猜测,事实早已跃然纸上。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对萧逸出现在酒吧街而感到震惊呢难道这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就连我们本身也正是在这种地方相遇的。
为什么我会产生已经自己拥有了他的错觉呢?明明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像他一样的如风般自由的男人,是没办法被谁给抓住的。
如果这阵风执意想要从我身侧拂过,我又怎么可能留得下他呢。
原本冻僵的心底渗出针刺般的疼痛,细微却持续,我感觉整个身体仿若一尊麻不不仁的冰雕,被接连变得清明的残酷认知而击打得支离破碎了。灵魂轻飘飘地浮至半空,让我产生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就好像躯壳已经不再重要,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也感受不到知觉。
哐当!
在我无意识地自行转身离开的时候,脚下踢飞了一只丢弃在路边的易拉罐,金属外壳与地面摩擦碰撞,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它的位置距离街角的垃圾箱很近,兴许是谁在投掷时不小心擦出箱口,又无心再次将它拾起丢弃吧。
真可怜。就像我一样。
即使已经被遗弃在路边了,还保不齐要被过路人踢上几脚。
正如我分明清楚自己只是区区炮友,却还擅自误会他的好意,将灵魄囚禁在不切实际的白日梦里一样。那份幻想和期许,还不及这只脏兮兮的易拉罐。因为它从来就没有被承认过,只是一厢情愿到令人发笑。
是我的错。
我不该太看得起自己。
我不过是黑发男人路过的、众多风景之中的一处而已,或许还比不上别处漂亮。
他不必、也不会为我停留。
我的耳中似乎已经收录不到任何声音,就像被蒙罩上一层厚厚的海绵、或是溺入深海中一样,耳畔尽是嘈杂混沌的声响,喧嚣却寂静,我无法分辨它们来自何方。
因此,我也没有听见黑发男人从身后疾步追上来的脚步声。
等等!小野猫!
随之而起的还有男人的呼喊。
可惜我混乱的大脑已经不会为此做出任何反应了。我甚至判断不出那是否是萧逸的声音。
萧小五!
啊,的确是他。
因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会这么叫我。
脚下的步伐愈渐加速,内心深处本能地开始害怕他会追上我,害怕那些已经见过的事实被他亲口叙述而出,将我本就破碎的心伤得更加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