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不依不饶,又接着犯贫,逗得满桌的女孩子们忍笑不禁,直到服务员上了菜才总算安静下来。
冯程程虽然不拘束,但也插不上嘴,自顾自地低头吃菜。有人主动给她倒酒,她也不拒绝,只是搁在一旁,点滴不沾,唯有给齐欣然祝寿的时候,才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本以为这样可以蒙混过关,孰料被个眼尖的小姑娘给看见了,指着她的酒杯说:“别忽略了人家,你们瞧,那酒还在呢。”
这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几个大男人纷纷端起酒杯来敬酒。有人说是第一次见,一定要赏个脸,有人说为刚刚的玩笑赔不是,各种说辞,只为让她干了那一杯。
她推托不过,只好皱起眉头强灌了一杯,那股辛辣的味道一顺而下,烫的她喉咙发紧。她本想赶紧夹口菜来压一压,结果筷子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就又有人起来给她倒酒。
冯程程苦着一张脸,略带哀求地向冯家傲求救,冯家傲有心替她解围,结果包庇不成,反倒被人连灌了三杯。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伙儿更像是有了默契,只把枪口对准了冯程程和齐欣然两个人,冯家傲此彼兼顾,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正在热闹之际,包房的门吱地一响,接着就看见邵天扬端着酒杯闪了进来。他挨着冯程程坐下,不由分说地拿了筷子夹菜吃。
冯家傲喝多了,舌头开始打卷:“你怎么跑来了,外头不用照应?”
邵天扬说:“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倒是那几个工商局和卫生局的人比较难缠,干了好几杯才能脱身,现在这胃里正难受呢。你们先别灌我啊,容我吃几口菜再说。”
今天是饭庄开业的日子,自然有很多客人需要招呼,他在外头喝了不少才来,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冯程程侧过脸来,只见他脸颊微红,半垂着眼皮,嘴角微微往上翘着,表情里有一种隐隐的醉容,特别是那若隐若现的酒窝,扰的人心神不宁。
她看着他,眼前一花,情不自禁又想起了洛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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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她还记得大二那年的夏天,在学校操场上,洛阳就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在众人的尖叫声中,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他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那天的太阳极大,烤的人燥烘烘的,他又刚打完篮球,还没来得及洗澡,一身怪味儿。她怔怔地仰起头,看见汗水顺着他脸颊一直往下淌,最终隐没在那半深不浅的酒窝里。
她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点的头,却一直记得那天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祝福声。
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他帮她买早餐,她帮他占位置,到了晚上,他们就牵着手在校园里散步,讨论功课、随意畅想。曾经,他们是最令人艳羡的一对儿,而这些情窦初开时的浪漫与疯狂,最终却湮灭在三年后的某一天。
…
冯程程正这样想着,结果却被人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来,于是嚷着要罚她的酒。她只得举起杯,转过身来对邵天扬说:“刚刚给欣然姐祝了寿,现在该贺你的开业大吉了。”
邵天扬弯了弯嘴角,笑的有些顽世不恭:“这杯可是他们罚你的,你不喝又拿来敬我?”
被他这么一挑理,冯程程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得红着脸局促地解释:“我实在不会喝酒。”
齐欣然见她这副为难的样子,噗嗤一笑,拍着她的肩膀说:“傻程程,他那是逗你呢!”
这杯酒还没来得及喝,偏巧冯程程的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是任贤齐的那首《给你幸福》。她的手机是过生日的时候冯家傲送的,粉红色的新款,功能很强,音量也大,就在那样乱糟糟的环境里,听的还是格外清楚。
她怕扰人兴致,赶紧接起来,才听了几句,脸上那副神采飞扬的表情就开始慢慢敛去。垂头丧气地挂了电话,冯程程满怀歉疚地说:“对不起啊,主编叫我回去加班呢,我得先走了。”
她这么一说,有人便觉得扫兴,嚷嚷道:“哪个主编这么不带眼色,这个时候还叫人加班?再说,我们程程哪能让他这样呼来喝去的?”
鲤鱼门离市区还有段距离,这里地处偏僻,又恰逢是吃饭时间,实在很难叫到车,再不走恐怕真要来不及了。于是冯程程抓了包,一边叹气一边往外跑:“唉!没办法,谁让我正惦记着人家的正式编制呢!”
从饭庄出来,不远处有一道老式牌坊,红柱石基,琉砖玉瓦,就连用金漆书写的几个匾字也在夜色之下显得熠熠生辉。她极喜欢这个调调,却没有时间逗留欣赏,一想起主编电话里那副急起直迫的语气就头皮发麻,于是不敢耽搁,立即小跑着上了公路。
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只有眼前的一幕繁星和夹着咸味的风声在耳边簌簌直响。冯程程正等得焦急,隐隐地听见身后响起了汽车轮胎轧过小石子的声音。
原本黑乎乎的地面愣愣地生出个影子来,越缩越短,渐渐地融作一团,她下意识地回头,眼睛被两盏车灯照的睁不开。她以为自己挡了路,刻意往旁边让了让,车灯却灭了下去,接着,就看见邵天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呵呵地望着她说:“美女,要不要搭顺风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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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到底是他的饭庄开业,就这么离开总是不太好,冯程程虽然不是矫情的人,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邵天扬奇怪地挑了挑眉:“你不是赶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