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琳半夜醒来,摸到怀里柔软的触感,她亮起床头小灯,看见熟睡的父子俩。
她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热泪盈眶,感觉心里一直失落的那一个空缺,被填满了。
她有过一个双胞胎妹妹,也许是天性中带着强烈的不安全感,所以老天在她诞生时给了她一个可以心灵相通的妹妹,但是,它却又残忍地将妹妹收回去。
她脑中一直留有她和妹妹在襁褓中彼此相视,安心地睡着的画面,妈妈说是她的想像,婴儿时期没有这么鲜明清楚的记忆。
妹妹一岁时生病夭折,婴儿床变得空荡荡,她总觉得有什么人要从她怀里抢走她最心爱的东西,那种恐惧直到现在仍不时会凭空跳出,所以,她很黏人,夜里总要抱着什么才能入睡。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最亲爱的家人、朋友受到伤害,她用自己细弱的手臂想为他们挡下所有的灾难,义无反顾地保护他们。
虽然,所有人都疼爱她、保护她,她就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快乐地生活着,但是,她的快乐为的是带给亲爱的家人欢笑,她浓稠的爱是为将身边的人紧紧地凝聚在一起,这样,谁都不会感到寂寞。
现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了两个人,是她要一生一世守护的人,因为对孩子的爱,她心中的空缺自己填补起来了,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个坚强的母亲,呵护这颗正在茁壮的幼小心灵。
她低头亲吻熟睡中的孩子,笑容里带着慈爱的光采,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越过邵帆,将吻分送给余希尧。
祈求他们未来的日子都能如此健康、幸福。
第十章
充满喜悦欢乐的日子又重新展开。
除了几个要好的朋友的邀约,余希尧也不再眷恋绚烂的夜生活,俨然成为一个顾家的好丈夫、好爸爸。
每天下班,看见两张甜蜜的笑脸,那满足,胜过一切。
两个月后,石琳兴奋地告诉余希尧——“希尧,我的绘本完工了!接着我有更多时间陪邵帆,还可以每天帮你准备便当。”
“那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了。”
“搬过来一起住?”石琳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觉得很错愕。
“虽然我们住得很近,但是你每天早上、下午这样来回奔波,以后又加上中午送便当到工作室给我,不觉得累吗?”
“累……会吗?可是我本来就喜欢到处晃。”她一点也没感觉,这样充足的体力来自于她不会骑车、开车,完全靠一双长腿到处晃出来的。
他们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已经叫做正常,余希尧没有太纳闷。
“你可以把现在的住处当成工作室,平常就住在我家。”
“这样是不是叫‘同居’啊?不行、不行,我妈会宰了我,我爸会宰了你。”
他哭笑不得,他们现在跟同居也相去不远了,她经常玩累了就赖在他床上不走,放在这里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也愈积愈多。
“还是你想结婚了?”他调笑地问她。
虽然半年多前他曾经冲动想过这个问题,后来又后悔,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对这样的家庭生活满意得不得了,结婚,不再是个可怕的字眼。
“结婚?!不行、不行。”石琳没变,仍是半年前那张排拒的表情。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她不说原因却反问。
“我们交往快半年了,你又是邵帆的妈咪,结婚只是很自然的事。”
“我们交往的时间长短和我是邵帆的妈咪这两件事,跟结婚有什么关系?”她的好友家安和茜文也都有要好的男朋友,她们也没结婚啊!
“这不是很奇怪?”他又仿佛回到半年前不知不觉就逼起婚的情景。“难道你不希望真的成为邵帆的妈妈?”
“我是邵帆真正的妈妈啊!”她鼓起脸颊,又开始觉得他很“番”。
“那不一样,事实上你只能算他阿姨,只是他叫你妈咪。”
“哎呀!好复杂喔,反正我不管,我就是邵帆真正的妈咪,不是阿姨!你要是再搞错,我就咬你,还有,不要再说结婚的事了。”
他实在是很挫败,生平两次求婚,都是同一个女人,然后都在相同奇异,不合逻辑的争辩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