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导处出来后,刘小尘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突然觉得特别特别困,头昏沉,腿软无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一步步走回宿舍,反锁门,拉上窗帘。上床,裹紧薄被,如婴儿似的蜷缩着身子,闭眼睡下。
闭眼前,还听到嗡嗡嘤嘤的密集说话声。一闭眼,像机器断电,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沉沉地睡着。
盛夏的午后,‘滋~滋~啦~啦~’,空气中震荡着稠密焦躁的蝉鸣虫叫声,不绝于耳,额头渗着细密小汗珠,两鬓的碎发湿哒哒的黏贴着皮肤。
沉睡中,突然听到‘铛铛铛’,铜环扣木门的声,是谁在敲门?分不清梦中还是醒来,看到他站在老旧的木门外。
“你能不能别带走王老师?”她说。
他捋着她长直柔顺的马尾,笑说:“小小,我是来找你的啊!”
“你为什么要找我,王老师还在屋里睡着呢。”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说:“那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她慌忙掰开他的手,为难道:“不行,你是王老师的丈夫,我是王老师的学生,王老师肚子里还怀着你们的宝宝呢。”
话音刚落,王老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突然出现,责问:“你们要去哪里?你们要把我和孩子们丢下,远走高飞吗?”
她慌忙站到王老师的身边,哭着摇头,道:“我哪儿也不去,我留下来照顾您,您也不要跟他走,留下来陪我,好吗?”
“那我呢,小小,你不爱我了吗?你不想在我身边吗?”左坤民再次抓住刘小尘的手,扯向自己。
同时,王落霞也抓住她,扯着。
两人同时问:“小小,你到底要选择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刘小尘哭着,拼命摇头。突然,两人同时消失,刘小尘蹲在地上,孩童似的嚎啕大哭。
哭着,面前突然一变,成了凤凰山的篱笆院外,刘小尘忙推门进去。
一进去,看到王老师和左坤民坐在一棵开满粉色绒花的合欢树下,笑看着彼此喝茶,聊天。
“王老师,左老师,原来你们在这儿。”刘小尘喜笑着说。
两人皱眉看着她,冷冷地问:“你是谁?”
刘小尘拽拽衣衫,指着自己,道:“我是小小啊。”
他们互相看一眼,笑着摇摇头,道:“我们不认识你,你走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说罢,他们再次同时消失。
这次,刘小尘没追、没喊,凝视着那棵粉艳艳的合欢树,巨大的怅然若失,无声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