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她,她以为能够闻到薄荷的香味,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才意识到自己还断断续续的流着鼻涕。
柏笙煮的粥看上去很好吃,但最让纪蔓璃不能抗拒的是柏笙那样有耐性地送到她嘴边,等着她张口吃掉。
此外,饿了近乎半天,饥肠辘辘的她看到粥怎么拒绝的了,张口含住了汤匙,软烂的米入口即化,姜与胡椒的辛辣很是开胃,即便她此刻味觉不比平常,依旧能感受到那以鸡汁和洋葱作底的甜味。
先前若是生病,母亲都只让自己吃白粥的,而那食之无味的清淡一直为她所诟病。然而没想到柏笙为自己所煮的感冒餐却能这么好吃,纪蔓璃不禁朝柏笙贴得更近了些,彷佛她是最后留存在这世上的唯一依慰。
然而她看不见柏笙总是收敛情绪的脸上,藏了多少波涛。她不知道柏笙此时此刻多想搂住她,用双手圈着她的腰部,亦不知道在柏笙淡褐色的眸子中,暗暗闪着多少渴望。
两人贴得如此之近,柏笙抽了一张纸巾,替她温柔拭去嘴角旁的粥时,她能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带着频率的轻轻打在她的脸上。然而她却只能让自己放空…再放空,免得自己忍不住,抱住了柏笙。
一碗粥很快的见底了,柏笙又将姜茶端给纪蔓璃,问道:”还饿么?要不要再吃一碗?”
纪蔓璃庆幸自己体温还是比平常高了些,尤其又吃了姜蒜一类,身体正发热,因此脸红没让柏笙注意。她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自己真是没有办法再承受柏笙的温柔了,柏笙像是毒品,试过一次,就没有机会回头。
喝完了姜茶,纪蔓璃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脑袋变得清醒不少,给了柏笙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多了?”
“嗯呢…虽然很辣,但没想到姜茶的效果这么好…”纪蔓璃拿过一张卫生纸,擤了擤鼻涕:”谢谢妳了…”
“不会的,”柏笙站起身来,离开了床:”后面的粥还有,等会儿饿了也可以吃。”
“嗯…”温暖离开了身旁,纪蔓璃下意识地感到不满,然而她并不能说些甚么。
可不知怎么的,在柏笙要离开房间时,她突然问了一句:”吶…柏笙,妳的法国…朋友们都回去了吗?还有…留在这里照顾我,真的没有关系么?”
柏笙笑了笑,说道:”他们上个星期就回去了呢,玩得挺开心的。而且答应了余珣要照顾妳了…”
说着说着走出了房门,然而却又像想到了甚么似的,在门框边露出脸来,温柔说道:”还有…因为妳很重要。”
因为妳很重要,所以,没有关系。
纪蔓璃听着这话,感觉到脸上像火烧着似的,她别过了脸去,轻轻嗯了一声。
柏笙真过分,她心想,明明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却还给予自己这样莫名的期待。
纪蔓璃慢慢缩起了自己的身躯,像一只受到惊吓的虫子,蜷窝在被子里头,彷佛如此就能与外界隔离。
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响,纪蔓璃知道柏笙正在洗碗。她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想着,柏笙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她说,是余珣告知了她自己生病,于是她便出现在这里,带自己到医院…模糊的,甚直还有柏笙背着她的印象。不仅如此,这人又喂自己吃药,又为自己熬粥,更不要提像个保母,一口一口喂着她喝粥。
柏笙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纪蔓璃突然鼻酸了起来,抽了一张卫生纸又擤了擤鼻涕。这样子甜在心中,而苦也只能留在心中的感觉让人难受极了。她与柏笙之间隔了一层自己所设下的,厚厚的一层膜,而这隔阂让她痛苦并快乐着,在享受着柏笙所带来的美好时又要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不…妳不能离她太近…
柏笙将剩余的粥倒进一个较小的锅子,放在桌上让其散热。
经过柏笙的整理,此刻余珣的厨房看上去总算是好了些。
但当柏笙看见置物柜与冰箱里头那些垃圾食品时,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在厨房中来回踱步了几次,柏笙的手指下意识的互相摩擦着指腹,最后她抬起头来,望着灰色的天花板,轻轻叹了一口气。
瞬息之间,不知道究竟流过多少思绪,她尽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悲剧的主角,总是沉浸在忧伤之中。尽管独处时,她会让自己无限度的陷入一种倦怠,就彷佛沦落在失败的深渊里头,然后便再也不必思考任何可能性。
作为一个暗恋者,她总是私下描绘着如果有朝一日,她们能够在一起的未来。尽管在那些甜蜜的幻想之后,迎接自己的却是无止尽的空虚。
然而一直让这种痛苦持续下去的,便是自己的执着与渴望。
她明白,如果自己放弃了,那么一切将都回到原点,而也甚么都不剩下。
柏笙拿了一个马克杯,替自己也倒了一杯姜茶,呛辣的感觉让她有些泛泪,她一直都不是个喜欢吃辛辣食物的人。身子顿时让这液体给暖了,她的手指轻轻抚着自己的脖颈,感受着姜茶带来的刺激。
“柏笙…”
轻声的叫唤让她顿时收回了自己的心绪,她抬起头来,看见身上穿了极少的纪蔓璃站在厨房门口前,倚着门框,雪白的肌肤上还有着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