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赶紧抱着孩子蹲身行礼,“大少爷晚上有些认生,白天一定会给王妃行礼。”
兰芮笑而不语。
吴王到底没多说什么,只吩咐乳母:“抱着衡哥儿去穿堂的榻上睡。”
乳母屈膝行礼,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边,衡哥儿看着情势不对,嚎啕大哭。
乳母只得停下,转过身,目光在吴王和兰芮身上来回转了圈,局促不安的说:“王爷,您看这……”
兰芮看向吴王,只见眉间形成了个深深的川字,似乎很为难。
她笑了笑,“让衡哥儿留在这里,妾身去穿堂吧。”她开口让衡哥儿过来,便做好了出去睡的打算,于她来说,不用对着吴王,不失为一件好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吴王沉吟了下,“今晚就这样吧。”衡哥儿看着兰芮就哭,不可能两人都留下,留下衡哥儿,不合规矩,留下兰芮,衡哥儿一晚上吵闹不休,谁也别想安生。
兰芮自然没有在穿堂睡。吴王让衡哥儿睡在穿堂,是想让衡哥儿觉的自己离他很近,换成兰芮,没了这一层顾虑,偌大的王府哪里都能腾出一间屋子来。
她歇在了厢房。比不上正房气派华丽,但也没差到哪里去,据丁香说,前些日子正房整修,吴王一直宿在这里。
“王妃,您怎么能从喜房出来睡呢?奴婢长这么大,可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玉桂睡在床榻上,支着脑袋担忧说道,“明日王府里其他人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旁人没从喜房出来睡,那是因她们没有进门就当母亲,也没遇到一个喜欢黏着父亲的儿子,更没有遇到一个疼儿子疼到骨子里的丈夫……
其他人怎么想不要紧,要紧的是吴王怎么想。
今日自己所做的,在他那里应该算是合格了吧。
这些话兰芮没跟玉桂说,只是道:“后母难为,睡吧。”
玉桂品着“后母难为”几个字,轻轻一叹,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黑暗中,兰芮久久没睡着,她知道玉桂同样没睡着,便轻轻说道:“明天你悄悄打听打听孩子生母水怜。”
水怜没在名册上,也没听人说过世了。
玉桂应下。
兰芮又道:“你们跟着我来吴王府,新换了个环境,比不得威武胡同,更比不得槐树胡同,凡事都要谨言慎行,依照王府的规矩来,别一来就让人寻着了错处……”她将自己所能想到的,都叮嘱了一遍。
兰芮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感觉才眯了下眼,便听玉桂叫她,“王妃,卯时了。”
兰芮迅速起身,简单梳洗了,吃了丁香送来的早点。
或许是饿过了头,她已经没了胃口,只吃了两只翡翠什锦包子,本想喝一碗粥,可想着一会儿要进宫,担心不方便去净房,只得忍住了。
吃完,她和玉桂回了喜房。
进宫要用的首饰和衣服都放在喜房。
吴王已经穿戴好,看样子也用了饭。
她瞄了眼喜床上,大红的被子里伸出个小小的头,衡哥儿睡得正香。
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吴王看见她,低声问:“用过饭了吗?”
兰芮笑说:“用过了,只是妾身的东西都在这里,所以过来了。”
吴王点点头,没再说话。
兰芮心情愉悦的取了衣裳去净房换。
她看得出,吴王对昨晚的事情很内疚。
看得见别人的付出,没将别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应该不是自以为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