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荀放下妙芜的手,低声道:“只怕那怀慈在此处养了什么恶兽,你切记一定跟紧我和大哥。”
妙芜点头:“嗯。”
三人继续前行,谢荀一边走一边说:“大哥,若此番真捉住那怀慈和尚养兽害人,再加上他这萧氏余党的身份,我非得将他扭送到金陵大会不可。”
然而谢谨却并未应声。
谢荀不由放慢了脚步:“大哥?”
妙芜悄悄扯了扯谢谨的袖子,谢谨才蓦然回神般道:“是。萧氏余党,理应送到金陵大会,请各家公处。”
谢荀敏锐道:“大哥,你怎么了?”
妙芜也看着谢谨,在这种情况下出神,这不像大哥的风格啊。大哥向来是最稳妥不过的了。
谢谨的眼神在妙芜和谢荀间游离一阵,蓦地又想起那日喊他们去用斋饭时撞见的场景。他当时只觉二人是闹了口角,现在想来,哪里像是闹了别扭,倒像小儿女间忍不住羞怯靠近,却又不得不冷静自持的模样。
谢谨赶紧打住这骇人的想法,不敢再放任自己想下去。
如此背德叛道,如此罔顾人伦……
这不可能的。这绝无可能。
出了这个溶洞,又进了另外一个溶洞。再走一阵,眼前突然出现三条岔道。
“要往哪条路上走?”妙芜轻声问道。
在这种地方,三人分开走显然是不明智的。只能选一条一起走。
谢谨和谢荀同时指着一条岔路:“这边。”
妙芜打眼一看,发现两人所指差得那叫一个天南地北,南辕北辙,看来这两位也是蒙着眼睛瞎选的。
正在此时,小黄狗突然围着妙芜的裙角团团转起圈来,还不时低下头去咬妙芜的裙摆,将她往外拉。
妙芜讶然道:“难道你闻到什么了?”
“汪呜——汪汪!”
妙芜看了眼小黄狗行进的方向,便往中间的岔道一指:“走这条吧。我猜阿黄可能闻到周菱的气味了。”
谢谨收回思绪,点头道:“如此甚好,那就跟着它走。”
谢荀轻哼一声。狗崽子,鼻子就是灵。
小黄狗迈开四条小短腿,带着三人在无数溶洞间左突右蹿,忽然,耳边出现了压抑的流水声,众人打眼望去,只见前方水雾缭绕,忽地传来一声尖唳,接着便是一阵“扑扑扑”连续不断的拍翅之声。
只见朦胧水雾中忽地涌出无数双目猩红的蝙蝠。
谢荀反应极快,心念一动,三思飞越而出,在前方化为九道流光来回横扫,不过片刻,便将那群乌压压的蝙蝠屠戮殆尽。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稠而粘腻,溶洞间没有风,这气味便凝而不散,直冲鼻端,叫人闻之欲呕。
“呕——”妙芜很应景地干呕了声。
谢荀提步踏上遍地蝙蝠尸体,当先而行。妙芜随后,谢谨压阵。
再往前走,便见中间突然裂开一条极深的幽壑,望之深不见底,只能凭借汹涌奔流的流水声和上升的水雾猜测这沟壑底下应当有条地下河。
从妙芜她们这边要过到另外一边,中间唯有一条极细的岩石通道。那通道大概只有妙芜一只脚的长度那么宽,看样子应该是经历不知多少年水流侵蚀剩下的,看上去脆弱无比,好似踏一脚就会断了。
妙芜从上头走过时,一路战战兢兢,唯恐这通道从中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