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猫。
老头子犹豫地拿着手机,时而坐在沙发上,时而在厨房边打转,时而在客厅里乱走。他屁股上长针眼了,还是沙发上放油锅了?打个电话叫外卖有那么难吗?笨蛋老头。
他最先打的那个电话很久都没人接,但是他没有放弃,一边拿手机给第一个号码拨号,一边拿起家里的电话。
“这送外卖的真是没素质,这么久也没接电话。”我饿了。
卡鲁宾扑腾一下跳了起来,把我和老头吓了一跳。那臭猫也不往我身上扑了,要像在泄愤一样在食盒里死命倒腾,弄翻食盒和食物,把地板乱得一团乱。这还不解气,它拖着食盒在客厅里乱跑。
老头子右手的电话接通了,他很兴奋,“杉河吗,我是越前,悠扬有和你联系吗?”杉河?他打给里奈姐姐了?
“好,谢谢。”他脸色又灰暗下去。
原来他不知道那个人去哪了。
“不二,我是越前,悠扬有和你联系吗?”不二?这个说的是不二学长的姐姐,我见过她一次。
老头子耷拉着头,颓然道谢,“谢谢,麻烦你。”
他们不会又吵架了吧?臭老头,连哄媳妇都不会,我看不二学长就很会哄女生开心。龙崎教练的孙女每次看到不二学长都很激动,这就是他们说的暗恋?
指望不上老头子,我上楼拿钱包,自己去买吃的。
我下楼的时候,他还是保持着我上楼时的姿势,手里不停地按重播键。
“喂,我去买吃的,你要不要?”我站在玄关,回头问老头子。
“不用。”老头子按了按太阳穴说。
这个色老头会有不想吃东西的时候?
我趁系鞋带的时间抬头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现在八点三十二。以往这个时候,家里是最热闹的。那个女人在电视前看电视,老头子装出不情不愿的样子陪她。我看他明明就很情愿。每次揩油揩得那么开心。然后她会拧着老头子的腰,两眼一眯,嘴角一弯,笑嘻嘻还手。每一次老头子的表情都是痛并快乐着的,真搞不懂他干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真是无聊。
我真的饿了。
如果她在就好了。
拧开门把手,我正要踏出脚步。屋子外头有路灯,但是远不如屋子里面暖和舒适。一弯明月挂在天空上,恰似她笑起来时候的嘴角。
我听到老头子故作轻松的回答,“会。”他的表情显得茫然,好像完全弄不懂电话那头的人在干什么。 回头,我看到他的肩膀放松下来,缓缓舒了一口气。
鬼使神差的,我收回迈开的步子,站在原地听他打电话。
电话那边应该是很快说了什么,老头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完全按捺不住焦急的心绪,“你怎么了?”
又过了好久,老头子高声嚷道,“悠扬!”
我有预感,今天晚上这顿饭,我吃不成了。
我索性走到老头子身边,抓起一直在他脚边转悠的胖猫,立在一边听他打电话。
明明听不懂人话,卡鲁宾就是一直往老头子拿电话的手上蹭。我抱紧它,它还挠我。
“卡鲁宾,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我以眼神警告它。它一向通人性,一定看得懂我的意思。平时这一招很管用,但这一次,它在我怀里扑腾几下,就攀上老头子的肩头。电话在那一头,它就伸着爪子往那一头爬。
老头子无心理会它,把它扔到沙发上,朝门口跑去。
胖猫在沙发上翻滚,猫爪子却不敢在那个人收拾干净的沙发上乱挠。这件衣服也是她洗的,怎么不见这只臭猫顾及一下。
“肚子疼?”老头子大惊小怪地嚎啕着。
我撇了撇嘴,把臭猫从沙发上捞起来,丢到地上。
臭猫“喵呜”一声,又不知悔改地跑到老头子脚边打转。但这一次明显收敛了好多,也不再不停叫春。
“你在哪?我去接你。”我敢打包票老头子从来没这么紧张过。这叫什么来着?对,色令智昏,就是那个人说过的色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