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然后,我不是说了么,这是本源上的分歧,不可调和。”
“可是,干爹的电影也挣钱啊,也拿奖啊,多好哪里不好。不是说在邵氏最重要的就要帮公司赚钱的,其他的公司不会过度干预的啊。”
“呵呵,胡导的电影是赚钱了,可是他的做法等于是违反了公司默认的规则。”
“赚钱了还不行。”
“公司需要的是稳定的赚钱,或许胡导的电影可以拿大奖,赚大钱。但是公司更需要的是,每一部电影都能有稳定的产出,对未来的利润有着更高的可预知性。而不是在担心胡导的电影到底会不会赚钱。”
“我对干爹有绝对的信心,干爹的电影拍的那么好肯定会赚钱的。”
“那好吧,就算胡导的电影能赚钱,那么其他的导演也要这么做怎么办?”
“大家都对电影有更高的追求,才能拍出好电影,好电影当然赚钱了。”
“哈哈,就算大家都能拍出好电影,那么观众对电影的追求是不是就大幅度的提高了,原来可以稳稳赚钱的模式是不是就被打破了,甚至这还是在理想化的状态下,很有可能的是观众的要求也提高了,公司也在不断的追求中也赔钱了。”
“阿强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能想到那么多事。”
“胡导,您的离去我并没有非常的担心,您是有大才的人。”
“你是担心未来?”
“工厂制不过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后面还有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
“具体说说。”
“之后,只要有钱,电影公司可以连工厂制的质量都不用追求了,只要堆够了明星,做足了宣传,甚至可以用宣传的力量打造成属于自己的明星,就可以赚钱了,看上去电影的投入超过了六老板的工厂制,可是质量搞不好比工厂制还差。而且是整个行业都差,大家都差就无所谓了啊,反正观众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到这个阶段作为劳动密集型的六老板应该已经被打败了。”
“不会发生这种事吧,强哥。”
“阿强,接着说。”
“不是吧,还有。”
“随着电影技术的不断发展,并不会直接的反映到电影的质量上去,而是可以让电影公司的老板找到更简单的赚钱方式。只要给电影加上特效,加上立体技术,让观众们沉浸在视听体验上,从而忽略掉电影本身对故事的讲述及人物的塑造等基本的问题,镜头语言被特效语言所代替。看完电影就图一乐。观众乐了,老板赚钱了,整个行业就顺着这条路线发展了。”
“强哥,你说的这些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开玩笑,其实之后还有。”
“哦,阿强。你还能看到更远。”
李自强心道这不是看到更远,而是经历了更远。虽然这一部分记忆丧失掉了,但感觉和对现有知识的推理能力还在。
“因为以上三点只是停留在我们这个小圈子里。当新自由主义来临,外国的特效电影将大规模入侵我们,恐怕我们这时还停留在工厂制的阶段的尾声,没有进一步发展呢,外国特效电影对我们还停留在初级阶段的电影产业就是降维打击。就像战争时期一个工业国家入侵一个农业国家一样简单。”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基本上无法应对,接下来将进入下一阶段。”
“强哥,你别说了怎么还有。”
“资本对利润的追求是没有国界的,我们的电影产业投资人会立刻选择拥抱外国特效技术,以花大价钱使用国外特效技术为噱头来进行宣传,以稳定获取高额利润。之后,唉。之后。”
“强哥,看你说的这么难过,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
“之后,会进入最后一个阶段,来到垄断型电影产业,这里的垄断不是指的金钱或是技术。而是垄断了观众的思维和思考能力。利用舆论话语权对整个生态进行饲养,让观众以他们所说的美为美,以他们所说的好为好。如果你不从,那就直接打击你,说你违反了绝对正确。”
“强哥,你是说我们会遇到这么恐怖的未来。”
“不,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因为以上的推断还是基于电影行业的考虑。”
“阿强,你是说票房越来越高之后。”
“怎么了干爹,票房高了不好么。”
“票房越来越高之后,原本应该制造行业属性更强的电影行业会变成金融属性更强的行业。还会被金融业的人把电影分到娱乐服务业。”
“阿强,你今天来找我说这些是为了?”
“是为了让您留下。建立我们最后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