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子,彦音才低低轻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的笑意。
“你不高兴了?”
镜月未央稍微侧开头,跟他的脸拉开一点距离,这种感觉让她有点窒息。
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情绪。
心里……很乱。
“我跟那些男人调情,你生气了?”
镜月未央还是没有出声,她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眼看到彦音躺在那么多男人的中间时,自己会那么气愤。其实,他跟哪个女人谈情,跟哪个男人说爱,不都是他的自由吗?她只是想让他臣服,而不是绝对地要把他捆在身边。可是,那一瞬间,她确实不能忍受他的放浪,他的那些跟别人的风骚妩媚。
彦音松开镜月未央的手,转而抚上她的脸慢慢摆正面对自己,用一种浅薄的,寡淡的,而又不同于寻常的认真的口吻,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
会有那样恍惚的一瞬,突然间害怕失去他。
为什么,在面对这样认真的他的时候,会突然生出一种心虚的情绪,想要逃避,不敢面对……
一把推开彦音的禁锢,镜月未央落荒而逃。
看着那抹仓皇地身影消失在长廊转角,彦音转过身背靠在门上,抬手抚着额头,暖色的光线打在他浓妆艳抹的面容上,显得分外的旖旎妖娆,以及分外的……寂寞。
他这是在做什么啊。
那个晚上师父问她的时候,她不是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他又在不甘心什么……
泡在温热的水里,镜月未央像是散了骨架似的歪在木桶边,身、心、疲、惫!
她从来没觉得跟人打交道是这么累的事情,先是镜月闵彻,再是闻人樱离,然后又是彦音……一个个的完全不按牌理出牌,怎么磨人怎么来。以前在公司里,从来都是她让别人头疼,可是到了这里反而倒了过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行走江湖必知准则”——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遇上正常人,她是疯子,可是遇上疯子呢?遇上歇斯底里的疯子,她就彻底斯巴达了好伐!
“公子,要加水么?”
“唔,加吧。”
镜月未央缓缓沉到水面下,隔着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只有零星的光线透下来,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宁静。连日来的疲倦忽然间全部涌了出来,寻找发泄的突破口似的,让人精神一阵恍惚。
“公子!公子!”
隐隐约约间,好像听到有人在急切地叫唤,可又听不大真切,镜月未央蹙眉,叫魂啊——
“公子,醒醒啊……公子……”
感觉到有人在摇她,但是头昏昏的,怎么也醒不过来。
镜月未央嘟哝了一声,懒懒地抬手挥了挥:“别烦我……”
耳边烦人的嗡嗡声这才缓缓平淡了下来,陷入了一阵彻底的死寂。镜月未央像是丢了魂似的,在一片混沌的空间里游啊游,游啊游,就是一直游不到尽头,全身飘飘浮浮,脚不得着地,直到心理忍不住有些慌了,才开口想要喊人。但是一下子,又不知道该叫谁……安柏辰吗?安柏辰已经不要她了。母后?那个女人太残忍了,如果有必要,就算要亲手杀了自己,她也不会有半点犹豫吧。死妖孽?这也不是个好东西,只是没有露出尾巴罢了,还指不定是只多张牙舞爪的大灰狼呢……呀,做人真失败,数遍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
不,不是——
不是别人靠不住,只是她不肯相信别人罢了。
她怕了。
那种被人高高举起,然后再狠狠摔下来的感觉,她怕了。
“嗯……”难耐的声色从嗓子里溢了出来,额头又冷又热,像是有汗珠滑过,身体也开始发烫起来,指节好像都跟着肿胀了……发生了什么?她发烧了吗?好难过啊……扬手漫无目的地来回摆了摆,拍上了一个人的脸,然而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像是触电一样。这种感觉,好像以前也有过……
“公子……”
旖旎蛊惑的叫唤在耳边响起,透着毫不掩饰的情欲,听着又熟悉又陌生。
落空了的手被人轻轻握在掌心,继而抓着抚上脸颊,滚烫的指腹掠过同样炽热的眉眼,鼻子,双唇,下颚……然后沿着脖颈抚过喉结,落到了锁骨上,像是着了火似的,周身的温度在一波一波的升高。
手掌被人握着在细腻光滑的肌肤上肆意游走,直到指尖被轻轻咬了一下,镜月未央微微蜷起手指,恢复了一丝的清醒。
这个人是谁?
她好像……被人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