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五,你倒是说句话啊?”
师祖进来屋内,自行坐下,一向明亮有神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忧愁的薄纱,自顾自地倒了杯水:“玉堂,有些事某想你有权知道。你要是想听,就坐下来听听。”
蒋平、展昭等人一听师祖的语气,估计是要讲些颜渊的旧事,便要告辞离开,师祖摇摇头,表示无妨,众人随即静静坐下。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他那时也就二十五六岁,正是意气素霓生的时候,跟当时怀揣梦想与抱负的侠客一样仗剑江湖,恁般潇洒自在……那日,行至洛阳二郎庙,因缘巧合,救下一名被强人虏获的女子,也因此结下一段姻缘,爱恨也由此而来。”
这女子便是洛阳逍遥王爷李玉庭的女儿,唤作李婧。因此日乃二郎神的生日,她前来拜祭。午时一场小雨耽搁了回程,雨住时天色已晚,一怕城门关闭,又怕家人担心,才抄近路,不想遇到贼人。
李婧对救命恩人颜渊可谓一见钟情,春心萌动。但她已有婚约,却因对方母亲过世,需守孝三年,才耽搁下来。未见颜渊前,她觉得一生不过如是,然而此刻她不愿一生埋没。瞒下身份,陪伴左右。她本是一个天真烂漫、率直性情的女孩,颜渊随性不羁的心也为之停留。
之后,李婧怀上身孕,方才告诉颜渊实情。颜渊爱她极深,不愿她无名无份。于是两人来见逍遥王爷。
李玉庭见到女儿后,不由喜怒交加,只是生米早已作就熟饭,又只有这么一个视如掌上明珠的女儿,加之先前以为女儿遇难便主动退了婚,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是,风风光光为女儿操办婚事。
那一段日子,是颜渊一生中最铭记的时刻,此后午夜梦回,想起点滴,都直觉甜蜜,清醒时也就愈加清冷难耐。
怀胎十月,李婧产下一子,因她梦见飞虎入梦,故取名颜龙,表字熊飞。爱子满月时,夫妇二人大摆筵席,喜欢不已。极大的喜悦之下,谁又能料到隐祸由此而生。
满月酒宴上,有一个人面上平和,心里已是翻江倒海——真宗皇帝的弟弟赵德谋的儿子赵钰,正是与李婧早前有婚约之人。赵钰生性浪荡,纵使在母丧期间依然眠花宿柳,退婚时只是可惜。不想今日方见到李婧的真容,一时惊为仙子,然却不能拥有,不由妒恨交集,生了觊觎之心,抢夺之意。
此后,赵钰逗留洛阳,时不时约颜渊一起饮酒作乐,遛马骑**渊不喜与他交往,奈何那人身份显赫,推辞不得。
不多久,年关将至,李玉庭要进京述职,阖府上下只有颜渊陪着妻子和幼子安顿差遣。晚间时,赵钰忽然带着下人来访,说明日也要动身进京与父王汴梁相会,特来辞行。颜渊设宴款待。
觥筹交错间,赵钰几盏下肚,借着酒意,乜斜着眼道:“颜兄,怎么不请弟妹出来陪席?若非本侯相让,怎能成就你们的好事。不然,她便在我怀里缠绵了!快叫她出来!”
颜渊对他的话恼怒不已,若是以往早一剑劈了上去,这些时日,他深明朝中暗涌,怎能坏了岳父仕途,压下火气道:“侯爷醉了。”
赵钰怒道:“怎么,过河拆桥。一个女人而已,比本侯还尊贵!见都见不得!又不吃了她!”
颜渊拍案而起,眼神如刀,吓得赵钰一缩脖子。
但闻环佩叮当,屏风后转出一人,上前扶住颜渊,笑言:“夫君,你醉了。”在他手心一捏,低语道,“打发走了就是,不要招惹。”唤来丫环要亲自敬酒。
赵钰止道:“慢。弟妹敬酒,寻常物件怎配得上?”一挥手,随从带来一只木盒,精美异常,打开来,明黄缎枕上两只晶莹剔透的白玉卮,命人斟酒。“用这两只为我们斟酒吧,本侯与颜兄各饮一杯,可先奉颜兄。”
李婧接过一杯奉于夫君,另一杯进至赵钰跟前。
李婧素手如玉,与白玉卮玉色相映,灯下一观,浑如凝脂。赵钰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忙伸手去接,言语轻浮:“美人敬酒,便是毒药也要喝到一滴不剩。”顺势在玉肌上重捏慢揉一把。
李婧满面通红,急忙缩手,白玉卮落地碎成数片。
颜渊什么也顾不得了,提起身下椅子抡了过去,赵钰酒囊饭袋,当即“哎呦”一声仰面跌倒。不待众人反应,脚下如飞,一个箭步骑到赵钰身上,揪住登徒子的衣领,雨点般的拳头直砸而下。
赵钰伸手去挡,痛呼:“快来人呐……杀人了……”
赵贼身边不乏高手,听得呼唤,那早就埋伏下来的随从一拥而入,与颜渊战在一处。颜渊本来不惧,一则没有兵器在手,二则又得护着不会武功的妻子,不过半刻,只觉手脚沉重,身上几处纷纷挂彩。
还在混战,忽听一声嘹亮的哭声,颜渊回首望去,却是赵钰将一个婴孩举过头顶,不由目眦尽裂:“畜生,还我孩儿!”刚说完,手脚酸软,瘫软在地,不能言语。
李婧痛哭失声,扶着颜渊,六神无主。
赵钰把孩子交给身侧之人抱住,走到颜渊面前,狞笑道:“先抢本侯老婆,又想害本侯性命!本侯让你生不如死!”抬手抱住痛哭的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