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衣多次打量房间里布置的监控现场,似乎有点明白是雪的淡定来自哪里,便提醒道:“我们其实还有很多时间……大雪封山,清扫公路需要很长时间,信号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对方既然布置了监控,就一定想看到什么……要是你怎么做?”
“要么现身明抢录像资料,要么就得等信号恢复后传送出去……是我丧气了。”闻山白提振了下精神,点点头。
为了不影响士气,她没说的是,万一对方已经埋伏在角落里呢?甚至已经趁刚刚拿走了录像?
不敢想下去,只能希望没有。
对于查看监控这种事,是雪最熟悉,此刻不辞多让。
她拉开工学椅,坐到显示器前,熟练地将所有视听通道逐一检查起来,随口提了一句:“没有拷贝过的痕迹,万幸啊……对了,小闻老师,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吧?”
闻山白为了看清整个地下室的动向,站得比较远,正靠着打开的铁门恢复体力。
“您是说……我是他们的弃子?”
“嗯。”
“……”她摇头笑笑,语气里似乎有些无所谓,“前提是,我得是他们的棋子才行。”
是雪的手停了一下:“哦?”
见肃衣也在观察整个地下室,闻山白便闭目休息起来,用缓慢悠长的呼吸将疲惫渐渐梳理出这具身体:“……走到这里是我选的,任何人都没有负责的义务。所以除了我自己,这枚棋子没人能弃掉。”
是雪似乎没太意外,只说:“倒是可惜。”
她将三个房间、主客厅,还有最后一个隐藏窗口,全都调了出来,将耳机拔掉,声音转为了外放。
闻山白则好奇:“您指的是什么?”
“你不在警队,可惜这份孤勇不能为公家所用……反而,呵……”
“您应该庆幸我不在,”闻山白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以为自己在做贼,赶紧打断,还玩笑两句,“不然丢枪、迟到早退、殴打嫌犯这种事,我肯定能干不少,惹出一堆麻烦。”
是雪则不以为然地“嗤”一声,道:“也比现在在这里祸害我要好。”
“哎,二位先停停,这个窗口……”在她们闲聊时,肃衣看着屏幕,突然又回头看了眼屋顶,“看这个隐藏窗口的角度……他们在地下室装的监控?”
“……什么?”
闻山白瞬间睁开眼睛,走过去看向显示屏。而在看清画面后,刚有的一瞬轻松心情,又一扫而空。
她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西北角屋顶……什么意思?……这方势力连坐在这里看监控的人也信不过?”
“似乎是这样。”肃衣撑起下巴:“那……刚刚的推断可能有问题了。”
“怎么说?”
“原本在此的中年人,甚至还有吴缺……他们其实并不属于张古夏的亲信?也是被利用的一伙?”
“不是,没有问题,应该还是他的人……”
闻山白将他的怀疑打断,她想的是,吴缺既然能自由出入暗河,那么与砖瓦厂前厂长、甚至张古夏必然有较深瓜葛。以暗河现在的处境,张不可能随便交给其他人去做。
但有是雪在场,她又不能解释暗河的际遇,那势必会干扰到任家,只能说道:“不可能再有其他方面的人盯着了,否则未免牵扯太广。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处处提防也很正常。”
“哦?这都提防……”是雪将这个窗口的监控记录单独播放出来,为求效率,直接开了32倍速,“街溜子是任家的,你们和我都是自投罗网,杀手也和张不在一条船上,他还真就孤家寡人了?”
“……一两个亲信总还会有的吧……”闻山白随口一说,却不料视频界面忽然一闪,真的出现了一个从未露面的黑影。
是雪立刻将视频暂停回退,恢复到正常速度。三人更靠近地围上屏幕,面面相觑,都不敢作声,放慢了呼吸。
……监控时间,是从中年人坐到椅子前的一个小时开始的,也就是前一晚的九点。而就目前画面来看,那个影子,很有可能在那之前就藏在黑暗中了。
因为,中年人留在此地的时间段内,他一直没有现身。直到中年人离开后,那个男人才从监控不到的房间角落探头出来,蹑手蹑脚,露出一个背影。
他只在监视界面观察了几分钟,什么多余动作都没做,然后,像察觉到什么动静,匆匆张望一番,迅速躲回监控死角去了。
那个男人全程弯着腰,穿着十分宽松的黑色套头连帽衫,将身形藏得很好,脸部没有一秒暴露在监控下,显然有很强的防范意识。
“谁?”是雪和闻山白再度同时问出一句话,对视后又各自失望,她们都对这个身影没有印象。
闻山白喃喃道:“但是……现在是六点三十,这个影子从六点零五也没再从监控里出现过,而我们是从唯一能直达这间地下室的小楼道过来的,房间的其他位置,应该都在我们视线之中……”
肃衣转过身去,看着这个房间的可能角落:“摄像头在西北屋顶,监控死角的话,就在西南和东北角两处……”
“这个人,很有可能还在这间屋子里?”闻山白尽量冷静地问着,也转过身来。
她在刚刚一瞬,已经想起一群人,正是明陵殡仪馆大火时,试图劫走陆芊遗物,并对阿极造成外伤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