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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第1页）

回来的路上，若霞就想，顾梓奇没把自己当宝是肯定的了，至于为什么，若霞也不糊涂。那就最后跟顾梓奇确认一次，听听他怎么说。

是夜，若霞拉着顾梓奇的手，无比真诚地说：“顾梓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但你必须答应我，要跟我说实话，而且你不准生气，更不准朝我发脾气，可以吗？”

顾梓奇笑着摇摇头说：“你的问题，基本上都是让人回答不成的那种，你问嘛，我暂时先答应你。”

若霞深吸一口气，说：“你在乎我的过去吗？”

顾梓奇的脸瞬间僵住了，他不自然地仰仰头，顿了好几秒才说：“不在乎。”

若霞的心一阵闷疼，脑袋就乱套了，她直勾勾地说：“为什么？”

顾梓奇的脸立马红了，他生硬地咧了咧嘴说：“我跟他们不同！”

若霞正想追问，顾梓奇嚯地站起身，说：“你，你只须记住一点，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决不会娶你，决不会！这是我结婚的原则，如果没有这个原则，我也不会单身这么多年。所以，你以后再也不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了，这是最后一次！”

这是若霞最想要的答案吗？显然不是！若霞根本不满意这个答案吗？似乎也不是！只能说，顾梓奇的世界，若霞永远不懂！

一如深水无波，树高影多，沉默内向的顾梓奇何等了得的本领真正让若霞大开眼界。家里小到打不开门锁大到要搭个洗澡间等等活技，对于顾梓奇来说统统不在话下。若霞惊叹地认定，顾梓奇高超的专业本领不仅在小小的荣巴县城屈指可数，就是把他放到乌泱乌泱的大城市，他也决不会技不如人！

就拿他那张三天小坏七天大坏十天绝对罢工的二手车来说吧，无论怎么坏都会被顾梓奇修好，区别仅是修理的时间，短则几分钟一两小时，长则一个星期天。

顾梓奇大修车子都是在周日。吃过早餐后，他娴熟地打开引擎盖，庖丁解牛般把车里的部件逐一掏空，东一坨西一块放得整个院子都是。看着碎尸万段了一般的车，若霞竟会暗暗担心，这要是复不了位该怎么办呀？可若霞的担心永远多余，到了太阳快落山时，他的汽车一定会发出欢实的启动声然后骄傲地驶出单位大门，一次又一次把若霞这个理科脑残女佩服得顶礼膜拜。

除了做家务，若霞都会跟在顾梓奇身边看他修车，看得晕头转向的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会买辆这么旧的车呀？这么容易坏，难修又费时，你难道不烦吗？”

顾梓奇眼皮都不抬地说：“这车是我一个做工程的朋友的，开到报废年限后，他打算报废了换张新车，我就把它买了。那时我刚好学完驾照，想着一来可以练练车技，二来可以趁机学习修车。两三年下来，车技不必说了，我的修车技术也从这张车上练出来了，现在，好多汽修厂修不好的故障我都能解决，跟本不用去修理厂。学会了修这张车，好多车出问题我基本都能修好，因为原理都是相通的。去年，我朋友的摩托车电路出了问题，去了多少个修理厂都修不了，最后是我帮他修好的。还有我们单位那些车，每张我都修过。”

若霞惊叹地应着“哦”，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泻下，顿时把她淹没。她两眼放光五体投地看着顾梓奇激昂地想，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只为今生遇见你！顾梓奇---这辈子我嫁给你，值了。

只要顾梓奇修车，若霞不但忙出忙进做一桌子好菜犒劳他，还主动积极为顾梓奇清理场地倾倒垃圾。她乐此不疲地为顾梓奇提供着全方位的贴心服务，还喜滋滋地想，顾梓奇从早忙到晚，太累了，我一定要竭尽所能为她减轻负担，照顾好他。

今非昔比的顾梓奇在捣腾车子的闲暇，时不时也会回味自己的人生，滋味瞬间就变得难以言表了。这该是自己的命了。不过有总是比没有强。至少在面子和形式上自己是赢家，这总该是不争的事实吧！看看若霞围着他既崇拜又倾心的眼神，他又会宽慰地想，看开点了，自己不说，谁人又会知道？

顾梓奇和若霞的关系大白于天下后，小县城汩汩鲜活的人际互连网随之升级，事无俱细不怀好意地向他八卦了若霞的过去。

他们说，若霞读大学时就和外省的同学恋爱，迫于父母反对不得不分手。分手后，她男朋友还来看过他，两人没事就一整天一整天呆在宿舍，能有啥好事？

没过几个月，若霞和隔壁文化局的帅哥锋恋爱了，两人一起做饭吃，一块上街买菜，出双入对。后来，帅哥锋和她也不知是怎么了，时好时分，然后锋火速和前任结了婚，抛弃了若霞…想都不用想，就凭若霞那条件，谁舍得抛弃…

这些言论对逃遁无路的顾梓奇来说无异于伤口上撒盐雪上加霜，贬得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若霞了。这些事更像种子落在了顾梓奇的心间。按理说，一颗种了，哪怕是一颗冰冻几千年毫无生命迹象的种子，只要你愿意去培育，它都会发芽生长开花结果，完成它此生的轮回，结束它的今生今世。

可不知是顾梓奇自身给不了或不愿给这颗种子破土轮回的能力，还是若霞所表现出来的优秀抑制了这颗种子的生命力。总之，这颗种子就是没能正常的生根发芽长成，而是慢慢变质腐化成毒素，年复一年腐蚀着顾梓奇的心，至到他的心彻底烂掉，再把若霞的心也毁掉。

满腹心事的顾梓奇和若霞在一起时心境常常会失控，导致他在不自觉中就启动了复仇模式。不明究里的若霞温情地接纳他的所有后，他更不爽了。心拧巴得快逼疯他时，他又恨自己又怂又无能，不能干脆利落地把这个他一点也不满意的女人退掉！这些痛苦就像粘稠的浓痰臃塞在他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这一塞就十二年，至到若霞两手空空，净身出户。这口浓痰才总算被他一吐为快！

所以，但凡若霞开口跟他讲爱情方面的话题，他就会极不耐凡地揶揄：“哼，我理解不了你口口声声的爱情，也不想知道你成天都在想些啥！”

“我知道，你的爱情不过如此，认识你的人都在讲，你是把恋爱当成婚姻过。”

……

若霞一个激灵，心疼疼地想，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是耿耿于怀怀恨在心吗？

难怪每次吵架，他对自己都那么冷硬甚至无情。既然他这么在乎，为什么不放自己走？不是吗？多少次被他羞得无地自容无路可退时，自己不是提出退掉结婚证了吗？他为什么死活不同意，还拿跳楼触电割腕等等求死的技俩来吓退自己？次次吓得自己磕头求饶虎头蛇尾。

越到后来，顾梓奇的这套演出越出神入画简直走火入魔，他越演越得意，越演越上瘾，至到两人已经在谈离婚了，这个老戏骨还意犹未尽。

那天，他刚开始耍赖，龇牙裂嘴地说：“谁说小罗十五岁就怀过我的孩子，谁说的？如果事情真是这样，就立马死给他看，说着就要去拉电炉的电闸…”就在此刻，若霞的表姐拉着脸推门进来了，她拉着惊魂未定的若霞说：“走，他爱死就让他死去！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有本事耍赖，我也是佩服了！”

事实证明，顾梓奇既没跳楼也没触电更没割腕服毒。倒是表姐恨铁不成钢地骂若霞“你傻呀，他说要去死，你就信，分分钟就被人家吓成白痴了，你醒醒吧，那是人家制服你的手段，要是他第一次这样做时，你就冷着脸说，‘好，你去死，马上就去，我一定负责帮你收尸’，你看他还去不去？第一次就把他拿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跟你撒泼耍赖！现在是反了，你被他吃得死死的了，明白了吗？”

若霞惊恐地问“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岂不成罪人了，这辈子怎能安心呐？”

表姐气呼呼地瞪着她摇头：“啧啧啧，天呐，看你傻成这样，真是该着被顾梓奇欺负！太该着了！”

身为退休老干部的若霞的父亲历来倡导婚礼节俭易风移俗。他没要顾家一分钱的彩礼，自己也不掏一分钱嫁女儿。倒也不是他想赖掉若霞的嫁装，而是若霞母亲患重风这几年，榨干了家里的积蓄，他力不从心了。

自力更生操办起婚事来，才发现两万块钱真的是太有限了。婚纱照只能选最便宜的，24k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这些新娘装扮若霞一无所有，若霞豁朗地对顾梓奇说：“买不起就不买了，没有就不戴了呗，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这些东西”。

顾梓奇一句话不说，微红着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