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乾迷了双眼,用袖口遮脸,翻身而下,在风中大声道:“怎么了?”
薄遥:“方才天气郁蒸,现在又大风陡起,沙尘扑面,看来等不到两日之后,暴雨要来!”
苏乾猜测:“应该是白雨,下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快找个地方躲一躲!”
突然一声轰鸣如万马在空中疾驰,霹雳九霄,紧接着黑云如同倾泻而下的海啸向地面压来,尘落纷纷,两人瞬时辨不清方向,弓腰艰难前行。
“风太大,我们该朝哪边走?”
刚一张嘴,风沙便鱼贯而入,呛的苏乾几近窒息。
突然一抹藕粉色罩住苏乾脑袋,将他护在怀里,霎时间,世界清静不少,只听得薄遥衣襟如同旌旗般猎猎作响,苏乾脸埋在薄遥胸前,滞了滞,闻得一抹淡香,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
这个姿势的拥抱,苏乾感觉安宁至极,登时两只脚都没了力气,甚至不由自主将脑袋偎进薄遥的颈项。
头顶的人两臂又紧了紧,像袋鼠妈妈似的恨不能将苏乾塞进身体里,苏乾心中怡畅,唇角几乎勾到眉梢上。
风沙越来越大,两匹马伏在二人身前护着主人,但即便如此,飞沙走石还是毫不留情的从四面八方砸来。
苏乾察觉到薄遥微微颤抖的身体,突然想起他肩上还有旧伤,急忙想要挣扎起身,但薄遥力气极大,一把将他拥回原处,低头在他耳侧沉声道:“别动。”
这一声带着埋怨和嗔责,温柔如水,宛若初春雨雾包裹住自己,苏乾攥着薄遥袖襟的手紧了紧,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侧贯穿脚底。
过了许久,风势渐小,苏乾才从恍惚中清醒,郁闷道:“干嘛总护着我?我也是个男人,怎么就不能让我护着你?”
薄遥垂眸,慢慢松了手,面上飘过一抹不明的情绪,稍纵即逝,开口道:“保护你。。。。。。”
他看向别处:“是我的本能!”
“。。。。。。”
“咚!咚咚!咚咚咚!”
苏乾按住胸口,刚安定不久的心脏又开始猛烈的狂跳!
“大爷的,我莫不是有心脏病?。。。。。。”他喃喃道。
风渐息,却不见雨,苏乾察觉不对劲儿,问道:“没下雨?难不成只是沙尘天?”
“快走!”薄遥拽起两匹马,翻身上马,催促道:“天象有异,快找地方躲起来!”
马蹄疾驰,行了不远两人突然看到一座巨大的石桥,石桥旁有一间破败的茅屋,方一进屋,屋外就如同滚油中加了冷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薄遥掸了掸身上的水渍,点了火堆供二人驱寒。
苏乾将外衫脱下,搭在一侧,看了眼薄遥,不自然道:“那个。。。。。。你说的……本能。。。。。。”
薄遥一滞,面上带了红晕,转了身背对苏乾没有做声。
苏乾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对薄遥纯洁的兄弟情委实有些奇怪,他厚着脸皮开口:“你,若是和郡主在一起,也会这样保护她吗?”
“嗯。”薄遥沉沉的应付了一声。
“喔。。。。。。”苏乾心中一下空落落的。
“苏乾”薄遥倏而直起身子,轻轻问道:“你心中,可否介意过她是我的未婚妻?”
苏乾呆呆的看着他的后背,不知为何就是张不开嘴。
两人都静了片刻,苏乾突然走到门口,探头探脑的朝外张望,故作自然道:“雨真大!不知道会下多久?”
薄遥默契答道:“估计需要一天一夜!”
“这么久?”苏乾诧异,忍不住用眼角斜睨着薄遥。
“此地气候诡异,除了天水河畔,其余地方皆草木稀疏,赤地百里,但随处可见鹅卵圆石陷在距离河岸一里以内的干涸土地中,若说此地为玄谷河下游,本不该如此。。。。。。”
薄遥思忖片刻,又道:“除非此地有东西堵了河流上游,常年累月才致此地遭此大旱!”
苏乾了解薄遥的意思,就像某些地方填埋湖泊,改造耕地,时间越久,当地蒸发量减少,气候循环遭受破坏,自然而然就会形成盐碱地和旱地。
“莫非上游有人筑坝?”苏乾疑问。
薄遥:“筑坝为何?无非减少枯水期,可坤山玄谷河常年河水丰沛,为何到了这一段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