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的时候,姜意欢经常给周京墨调酒。
在美国这十年,沈启铭对外说的是送她出国留学,可实际根本没管过,连生活费都没出。
要不是周京墨,她坟头草可能都三尺高了。
可即便有周京墨,她还是没有好好活着的欲望。
她的生欲已经在沈家的那四年被抹杀个干净。
她所经历的那些,让她整个人都活在一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下,满是阴霾与晦暗。
但她没有选择挣扎,也懒得挣扎。
她任由那些消极的情绪把自己一点一点的吞没。
她也从不渴望得到救赎,更不期盼曙光的到来。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光代表着噩梦。
所以在美国的这十年,她就像是一颗急速下坠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投身于黑暗的深渊,极致的堕落。
她长时间混迹于各大酒吧、赌场,还喜欢跟那些叛逆的赛车手混在一起。
至于所谓的学业、事业,那是什么东西?
而周京墨也没有逼着她去学这些东西。
这也是她喜欢周京墨的原因之一。
因为周京墨从来都没想过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去拯救她。
而是选择与她在黑暗中共舞,让她不再一个人煎熬于那片深渊之中。
其实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她把周京墨拖入深渊,还是周京墨把她拽向地狱。
就像是没有人知道,她的第一杯酒是周京墨给她调的。
她的第一支烟也是周京墨递给她的。
她在牌桌上第一次梭哈,是周京墨坐在旁边替她推的筹码。
而她第一次感受赛车的速度所带来的刺激,也是坐在周京墨的副驾驶上。
周京墨走到吧台的时候,吧台边已经围绕了十几名顾客,男男女女都有,不过男性居多。
因为今晚酒吧的每一个人都见到了姜意欢的美丽,她在舞池里的身姿,美的就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绚烂绽放的妖冶玫瑰,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所有人都近乎痴迷的看着吧台后的美女调酒师。
一个看起来跟姜意欢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不太好意思的发出请求,“美女姐姐,你好漂亮啊,我们能拍张照吗?”
姜意欢把一杯刚刚调制好的Confession推到小姑娘面前,微微俯身托着腮帮,眉眼带笑的看着她,“当然可以,不过你要说出来我哪儿漂亮。”
小姑娘脸更红了,她低着头,扣着手指,“你很自信……这么多人都很喜欢你,我没有,没有人喜欢我,我本想来这里让自己变得开朗,可我……不行。”
姜意欢呵呵笑出声,她自信吗?
她只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而已。
而所谓的无底深渊,又怎么不算是另一片的前程万里呢?
毕竟一个人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当她烂到极致的时候,她也是优秀的。
她拿起旁边的拍立得,背过身靠着吧台,高高举起,“笑一笑。”
小姑娘微微扯着嘴角。
姜意欢食指按下快门,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相机缓缓吐出一张照片。
她捏着照片甩了甩,递给小女生,然后轻柔的按了按她的头,“你非常好,你也很棒,早晚都会有人爱你的,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爱你自己,所以别胡思乱想。”
姜意欢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很惊讶。
有一天,她竟然也会安慰人,这也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