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他有些不知所措,“祁还知道我在找那半块青玉,当时他一心只想保护你,我没想到他竟然,竟然肯用半个香草阁去交换……”沈玦闭上眼睛,单手抚上额头,接着说:“因为父亲的原因,我知道前朝冬雅公主有过休槒,而且卓伯伯,就是卓风的父亲卓宁,他说冬雅公主的遗孤背后有块胎记,我是迫不得已……”
我的泪水哗的流淌下来,他见状立马快步走过来想伸手擦拭我的眼泪,我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沈玦,我想,我该回去想一想。”说完我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我颓败地坐到床榻上,整颗心就像被人挖空了一般,喉咙仿佛有无数根针刺在里面,骨鲠在喉,鼻子酸涩不已,原来被爱人伤害不止心会痛,连喉咙也会痛,鼻子也会酸……
看着桌上的剪刀,我突然想拿起来往心脏上狠狠一扎……
不,我不能死,沈玦,还有沈玦。换一个方面想,如果没有那次绑架,我就不会来到大漠,如果没有来到大漠,就不会得到休槒,那么沈玦也不会好,我只有看着他在我面前一点点地逝去生命。所以还是幸运的。
我急忙跑出门去奔向沈玦的住处,大漠的风刮过我的耳畔,明明是一段很短的路程,我却觉得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匆匆地跑进去,看见沈玦还站在原地,表情悲伤得不可诉说。他见我本来暗淡的目光瞬间亮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小冬,你怎么会来?”
我笑着奔向他的怀里,他显得喜悦之余有些不知所措,良久他的双臂环着我,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我的脖子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是他的泪水,我说:“带我出去,沈玦,带我走出这大漠,好不好,我好怕。”
“好。”
女人对于男人总是宽容的,不管曾经多么伤害,做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事,只要男人的一句爱字,女人心中筑起的堡垒总会一瞬间垮塌,所有的恨意都会立刻烟消云散。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撒拉赫变着花样逗我开心,有时是中原新流行的衣服,有时是中原名贵的胭脂水粉,不缺的是碧螺春和香醇的竹酒。
“冬姑娘。”布其柯站在我的面前,目光凌厉,“阿幕,是被你害死的,对吗?”
他还是习惯称我为冬姑娘,我有些感慨。但一想到阿幕,又开始揪心般地疼痛。
我的眼中溢满泪水,微微地点了点头,说:“我对不起阿幕。”
他突然拔出刀架到我的脖子上,狠戾地说:“别以为撒拉赫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我就不知道……呵呵,真不愧是撒拉赫的妻子,我们匈奴的阏氏,够狠!”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任由泪水在脸颊上流淌。
他的目光黯然,狠狠地看了看我,说:“就让你在悔恨和自责中过一辈子吧!”他收回刀,大步走了出去。
突然明白不善表达的布其柯对阿幕的爱恋,他目光中的悲痛和决绝,无奈和隐忍,我觉得自己是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害死了阿幕和祁还,还亲手扼杀了布其柯痴情的心。
在屋里我失声痛哭,我真的会在悔愧中过一辈子,这是已经亡去的阿幕和祁还留给我的这一生的惩罚。
“冬,你这几天很乖。”撒拉赫说。
我突然害怕他发现什么端倪,只好说:“我把你给我的两条鱼黑了阿幕。”
“我知道。”
“鱼怎么样了?”
“死了。”
我不语。
“你若是想要,我再给你弄两条来。”
我摇了摇头,“不了。”
“你很喜欢中原的乐曲?”
“嗯,以前经常去乐坊听曲。”
“以后我带你去。”
我对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如果和撒拉赫是朋友,我很想和他一起,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今日琴师怎么没来弹曲子?”
“今天我不想听了,就叫他不要来。”我辩解。
“也好,可以清静一下。”
又过了几日,我与撒拉赫的关系还是不冷不热,不过他似乎对这样的状况十分满意,因为至少我没有冷若冰霜。
“他们两兄弟快反目成仇了。”沈玦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含有似有似无的笑。
“哪两兄弟?”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