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我呢?”白泷笑着抱起绣玉,将她放在一旁桌椅上,拍了拍她头发上的灰尘,平淡道:“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我想他应该也告诉过你……”
他留下一句宣告,迈步离去。
“天王伪境,我不是第一次杀了。”
绣玉晃着小腿,托着腮帮目送他离开,表情越发丰富的女孩眼神里有着某些明亮的光。
——敢为天下人所不敢为。
——若将这份侠肝义胆称之为匹夫之勇,也有些太过于苛责了。
——公子世无双啊
白泷远去不多时,兰香雪已经杀了回来,她不小心被踢了一脚,飞了三十多米远,咳出一口鲜血,撞碎了阁楼承重柱落了下来,跌落在坑坑洼洼的亭子里。
香雪持剑起身,拭去嘴角鲜血,这种伤势她毫不在意,运转真元,正欲再战。
这时兰香雪注意到乖巧坐在椅子上的绣玉,看了看四周问:“公子呢?”
绣玉指着土龙奔逃的方向,然后比划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他去杀伪境天王了。
“是吗……”兰香雪回眸看向不远处,已经断裂一臂的杨管家正在试图绷紧肌肉阻止流血。
绣玉又歪了歪脑袋,眼神里透出问询,做出一个握拳的动作。
——要帮忙吗?
“不用,父母血仇,我自己报,不能交予他人,这是公子对我说的。”兰香雪摇头,旋即她高声喝道:“姓杨的!前来受死!”
扬起名剑,风雪同归。
……
慕容,恨天,恨地,更恨他自己。
他恨这天地不予他机会,恨他自己根骨不佳。
寻求武道,走到天王境就只能这山望那山高,再无精进;寻求练气,也停留在五品之境,眼看着雷劫酝酿随时会教自己灰飞烟灭。
在这漫长岁月中,他渴望那金丹大道,渴望重回天王境界,可是始终不能成功,这天地待他太薄,又总是钟爱某些气运之子,他一生都在寻求机缘,却始终时运不济。
他筹码,他狠厉,他算计,他终其一生就为了那长生之道,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节点上,踢到了不锈钢钢板!
定然是自己天命不眷,才会如此这般的屡屡碰壁。
可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也不可能再等到下一次机会,难不成真的要放弃所有,投入阴府之中,成为那供人差遣的阴森鬼修,终生不能见阳光,便是成了阴府鬼雄、阎罗阴神也不可重新踏入人间?
不,他想要的绝不是这般苟活,他要的是长生,堂堂正正的长生,可以睥睨天下的长生,而不是如同蝼蚁般惨痛挣扎……于是心中阴火燃烧越发旺盛,他越疼痛就越发痛恨,越痛恨就越疯狂,内心的负面情绪在两百年的积压之下早已扭曲变形,如今被一朝释放。
慕容再也等不下去了,他要吞噬这兰庭中的所有阴煞之物,集结阴煞之地,强行进阶金丹,证得大道。
这躯壳已经即将死去,他的魂魄也没有更好的可寄宿之地,这已经是最后的最后了,别无他选。
坐下的磐龙撕裂了无数的森森古木,撤出一条并不漫长却曲折崎岖的上山道路,直通兰庭遗址废墟。
慕容老怪从怀中取出了阵法盘图,试图一转这里的所有阴煞之气化作己用。
却在冲入兰庭的刹那之间,只觉得无比的宁静。
清风徐徐,水波不兴。
哪有半点阴煞之气?哪有半点阴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