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带着大量的火药,本来就包得不严实,动作大一些都会洒出来,还哪里敢和人交手,是以一路上躲躲闪闪走得非常憋屈。他顺着由外向内、由南向北的方向向内推进了足足二里地,才远远的看见人数比较集中的黑衣人。
季华鸢心里一松,快步奔过去,向里面找了找,终于看见了三叔。
老头子现在已经满面严峻了,不断有人过来汇报战况,三叔左右应付不暇,没有一个好消息。他正焦头烂额,一抬头竟然看见季华鸢灰头土脸地出现在眼前,立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喘着粗气道:“你,你不是去斩杀晏存继了?他人呢!”
季华鸢冷静地看着老头,说道:“快死了。”
三叔闻言眼中闪过一似不敢相信却又非常愿意相信的亮色:“什么意思?”
季华鸢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在我们的扎营处找到了他,他龟缩在那里不敢露头,只留了两队狼崽子巡逻护卫。我溜进去抹了他的脖子,而后一个人撤出,他的护卫队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块铁郎军的令牌递给三叔道:“我不方便提着他的头过来给您证据,搜遍了他身上,也只发现了这个。”
三叔闻言接过那块令牌,那是铁狼军的火焰令,只有晏存继和少数心腹才有。三叔骤然坐在地上,双目有些空茫地看着季华鸢,过了许久,他长出一口气,说道:“万幸……万幸……”
“嗯。”季华鸢扶起他,说道:“您先别高兴得太早,晏存继死了,这漫山遍野的狼崽子还在。我方才回来时顺了很多他们的火药,也许晏存继还没来得及用上火药,正好,我们一起让狼崽子听个响!”
三叔闻言眼中精光大闪。说实话,他早已陷入绝望,狼崽子狡猾凶猛,而他们的人却不知为何屡屡战败,他本以为自己将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季华鸢却突然回来了,带来了最让他振奋的好消息,还带了火药回来。
此时此刻,三叔再也没有心情、也不愿去推敲季华鸢说的话里那许多的漏洞。他满面红光,像是濒死之人活了过来一样,将所有剩下的心腹爱将召集起来,共同听那个年轻人的调度。
作者有话要说:
☆、反击(一)
三叔此行兵力原本很多,主力部队加上外围散兵共计将近五百人,而到现在加一加大概一共不足一百五,而且兵力分散,各自被狼崽子拖战,难成气候,可以说形势非常严峻。而三叔手下五名猛将已经战亡两名,失去联系一名,能够一用的只剩下二人。现在这两员猛将正和三叔与季华鸢一同会聚在一个临时找的灌木掩体里,铺开东祁山的地图,以火折为唯一的光源,共同商议计谋。
季华鸢微微蹙起眉头仔细看着手上的地图,随手在地上捡了各种大小的小石头压在地图上,三叔和另两名猛将在一边看着,那个年轻人此刻面色微沉,显然已经沉心入自己的谋算之中,让他们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季华鸢突然叹了口气,一抬手将地图上摆满的密密麻麻的小石子扫开,抬眼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轻声道:“只有一种办法了。”
“你说。”三叔看着季华鸢说道。
季华鸢伸出两根手指点在现在所处的密林中央,轻轻一划,说道:“我们现在处于非常明显的劣势,如果不尽快采取措施,很快就会狼崽子分割吞食殆尽,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好在我们的兵力优势始终在,虽然折损远大于狼崽子,但胜在初始兵力强盛,现在人数应该还是能够和狼崽子相平的。”
“可是狼崽子训练精良,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三叔满面忧愁,看着季华鸢,他此刻有些担心,过了片刻后晏存继的尸体被发现,那些发了疯的狼崽子的战斗力定会更强。不要命的打法下,他没有任何优势。
季华鸢点点头,他掏出自己怀里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火药放在地上,说道:“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狼崽子集中起来,一举屠杀,不能给他们留下半点反击之力……”季华鸢说罢,刻意顿了顿,而后缓声道:“相信狼崽子们很快就会发现晏存继已经身亡的事实,如果我们不能一举用火药消灭他们的主要力量,一旦遭到反扑,谁都承担不了那样的后果。”
“我同意。”一旁一个将领说道,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盖在地图上,说道:“炸他娘的!”
三叔的目光扫过他,又落回到季华鸢身上,他低声问道:“说得在理,可是我们要如何把狼崽子们引往一处?他们的目的本就在将我们的兵力分散拖战至死,怎么会轻易聚集在一起任我进攻?”
季华鸢轻轻嗤笑了一声,轻声道:“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兴奋。”
“什么意思?”
季华鸢移过眼来,直视着三叔道:“这世界上最好拿捏的,就是空有一腔热血的忠诚男儿。”
三叔在亲眼看着季华鸢用人皮面具将一个死去的狼崽子乔装成晏存继之后,对他的那最后一点猜忌也消散了。季华鸢将人皮面具的边抚平,而后回过头看了一眼三叔,轻描淡写道:“易容这种事情,还是从晏存继那里学来的,今天也算我还给他了。”他说着,取下死去的狼崽子身上的全部配饰和刀剑,只留下一身素练的黑衣,说道:“这就好了,来找人搭把手,先把这尸体给我吊到树上去。找找这附近哪棵树最高最招眼,就给他挂上去。”
三叔一招手,立刻有两个黑衣人过来架起那具尸体走了。季华鸢随手抓来一把落叶擦了擦手上沾上的油脂,而后打开那包火药双手捧给三叔,说道:“环形布置火药,以挂尸体的树为中心,百丈为内径布内圆,而后再分别以五十丈和二十丈为间距布置外圆,我要保证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以撕开火线的突破口。”
三叔点头接过火药,然而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够吗?”
“当然不够。量是够的,但是我用的粗硝纯度很低,恐怕不能处处如人意爆炸。我们还要做别手准备。”季华鸢说着,回身扫视了一下来往的黑衣人,问道:“您手下的弓箭兵有多少?”
三叔闻言面色沉下来:“不足二十人。”
“这么少……”季华鸢皱起眉,环望了一下周围,低声道:“恐怕……”
三叔低叹一声:“已经很不错了,这黑夜山林,散兵混战,弓箭兵处处掣肘,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若不是我犹豫之下没有派他们弃箭出战,恐怕现在连这些都剩不下。”
“那弩箭呢?弩箭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