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支羽箭自那高高的城墙上射落,射向了不同的方向,消失不见,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隐约传来了坠落声。
只一个停顿,又有几支羽箭从另一头的城墙上射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肃杀的气氛。
怡亲王是武将,也曾领过兵打过仗,见己方有条不紊,见墨珏从容不迫,心中有数了。
这是“瓮中捉鳖”。
也就是说,今日的这一战早就在顾非池与谢无端的预料之中。
“太子在何处吗?”怡亲王压着心头的激越,环视了周围一圈。
他也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一腔热血犹在,恨不得亲上战场,完成太祖夙愿。
“太子不在乌寰山,”墨珏说着,信手指了指那高高的城楼,“谢少将军在城楼上。”
不在?怡亲王一愣,见墨珏没说顾非池去了哪里,也就没问,想了想后道:“领我去见谢少将军吧。”
他是行伍之人,自然懂军中的规矩,想来是顾非池的行踪涉及到军机,所以对方才没说。
“王爷请随我来。”墨珏走在了最前面给怡亲王领路。
怡亲王把捆着留吁鹰的那匹马留在了下头,留吁鹰被灌了药,这一路北上都是昏迷不醒,直到现在人还晕着。
怡亲王吩咐亲卫看好人,自己随墨珏走上了通往城楼的石阶。
周围萦绕着阵阵厮杀声,却没有一个敌人可以靠近他们,或者说,只要有北狄人试图接近主道与城门这边,就会被羽箭一箭毙命。
怡亲王随墨珏上了城墙,又沿着一排木楼梯上了城墙上方的城楼。
一袭白衣如雪的谢无端站在高高的城楼中,手里拿着一支千里眼,远眺着四周。
在这鲜血横流、杀气四溢的战场上,他显得格格不入,丰神俊朗,气质清华,有种超然的气质,仿佛不属于这片污浊的尘世。
令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名将,更像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左翼包抄。”
“中路支援右翼。”
“合围西南两路敌军,全歼。”
“……”
青年的声线温润如徐徐春风,可口中吐出的却尽是冰冷无情的战术。
随着他的说话,旁边有一名方脸小将时不时地拿起不同颜色的小旗帜,以不同的动作挥舞着,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是旗语,用来指挥作战。
怡亲王没有打扰谢无端,静静地站在一边。
从这高高的城楼上,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城中错综复杂的街巷,看到巷子里那些流窜的北狄士兵,看到隐匿在阴影中的天府军将士从容不迫地围追堵截,看到他们游刃有余地将敌人一个个地斩杀于他们的兵刃之下。
突然,他注意到西北方的一条巷子里,一队近千人的长狄将士举着盾牌在箭雨中艰难突围,冲向了城池的主道。
怡亲王不由往前迈了半步,紧紧地抓住了扶栏的扶手。
紧接着,又有另一队长狄兵从另外一边突围,两队人马在主道上聚集在了一起,足有两千人,位于队列两边的将士们纷纷举着盾牌挡在头上,挡下了周围射来的一道道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