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黎阔的事情,我已经得到教训了……”他语气平和,言辞中满含着对她的体贴,“那时方家住的那栋大楼里,到处都贴着侮辱她的东西……我知道那是黎阔那混蛋干的,我更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人言可畏。”
“若轩那时候因为这件事情深受打击,再加上之前我给她的伤害,她才得了重度抑郁……你知道那是多可怕的一种病吗?她谁都不认识,她惧怕一切,她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所以我不能……我不能再让她受一次这种伤害。我们之间,都是我对不起她……我会再想其他办法留住她,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方若轩愣住,他的话像是皮鞭抽打在身上,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的痛。
眼前被一片泪水蒙住,朦胧之中她仿佛看到小时候那个骏哥哥,微笑着向她走来,手里还拿着她的书包和最喜欢的小零食。
骏哥哥护送她上学,走到一半她突然想逃课,他明知道这样不好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带她去海边去树林,在沙滩上花丛间,挥霍着青春的色彩,箭守着年少的承诺。
他明知道那是错,却愿意陪她一直错下去;她明知道爱上他是飞蛾扑火,却从未后悔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与他牵手相行。
她在心底默念着他的名字,泪水不停落下,这是最后一次……她这样放纵自己想他爱他,最后一次,她抛开一切,将他的名字牢记在心间,镌刻在来生的路上。
☆、第一百二十章 办公室的表白
第二天聂小桃一切如常,只是不若往常那样,见了方若轩笑意盈盈。
她看到女儿有些瘦削的小脸和空洞无神的双眸,心中的罪恶感又像是疯长的藤蔓,捆的她几乎要窒息。
聂小桃漠然的吃饭,漠然的换衣服,漠然的背上书包,机械的朝她挥挥手……一切都失去了一个七岁孩子的天真,像是个机器人在执行某种程序。
她本想请假一天在家里好好陪伴女儿,送她去上学,中午带她去酒楼美美吃一顿,下午没有课,她可以带她去海洋公园或是游乐场,不然就去逛逛街,给她买几身漂亮的衣服。
一个普通母亲能给女儿的陪伴,到了她这里,都成了颇具嘲讽的第一次。
她心中难过,电话却在这时响起,邵平的声音也是急匆匆:“若轩,怎么还没来上班啊?”
“邵主管……”她定了定神,准备向他请假。“我今天有点特殊情况,我……”
“不管什么特殊情况,今天一定要来!”邵平的语气像是带着命令,急切而不容反驳,“所有人都到了,不能请假!”
方若轩心中疑惑,他一向平易近人,今天却变成了冷面无情的大老板?还是公司里真的发生什么重要紧急的事情,非得在办公室里谈不可?
她猛的联想到七年前米罗实业的覆灭,聂宏骏一手遮天,不动声色的就可以摧毁一个公司,而理由,却是邵平那通对她表示关心的电话……
她的心一沉,又像是跌进了噩梦之中,如今她正大光明的在邵平手底下做事,怎能不招来聂宏骏的不满?
就连他弟弟都说,她和邵平朝夕相处,抓到点在一起不苟的证据,还不是轻而易举……聂氏的眼线遍布这座城市,任何在他耳边的添油加醋,都会把不相干的人推向毁灭的边缘。
即使他昨晚已经表态,他相信她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然而他的本性是无可转移,他的女人,从来都不允许任何人的觊觎。
方若轩不由得身后冒冷汗,竭力镇定下来,握着听筒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发抖。“好,我马上就过去……”她简短的回答后挂掉电话,心中不好的感觉像是暴风雨下层层汹涌的浪花,一浪接一浪的向她扑过来。
她竭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公司,一路上她唯一的祈祷,就是千万不要因为自己再牵连到任何人。
邵平对她的心意让她感动,她更不想他苦心经营的一番事业,再因为她而遭遇飞来横祸。
一踏进公司大门,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办公室里想一个战场,却丝毫没有战争中狼藉的迹象。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进来,她往邵平的办公室看了看,他正像一个亲临战场的将军,气定神闲的指挥着一切。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他,魅力与光环不在聂宏骏之下。
她正犹自发愣,突然同事拿着一份文件递在她面前,指着一个空白处,“来,在这上面签字!”
“嗯?”她不明所以,这种文件什么时候轮得到她签字?
“签字啊,快点!”同事在一旁催促,见她一脸疑惑的样子,也只是简短的解释道:“你应聘的职位不是办公室负责人吗?公司规定的章程里,办公室负责人的权限是非常大的,任何文件除了老板,我们也必须见到负责人的签名。”
方若轩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下,看到公司运营情况依然是有条不紊,她想许是自己多了心,或许聂宏骏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只是办公室的每一份文件,都需要她的签字而已。
她点头笑笑,仔细看过文件上的每一个条款后,掏出笔在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文件源源不断的送过来,整整一个上午,她忙得头昏脑胀……这家公司正处于上升阶段,忙碌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不仅弥补了七年前对邵平的亏欠,还可以借着工作让自己忘掉许多想忘而一直不能忘的事。
最后一份文件赶在中午之前送到她桌子上,她眼睛有些花,还是揉揉太阳穴强打精神翻开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