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二更,单家少爷才一身酒气进了房间。他扯开红盖头,瞪着一双眼睛,好像把蹇小芳看了个底朝天。
“我会克死你的。”天晓得洞房花烛夜里新郎跟新娘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蹇小芳摇头:“我不怕。”
新郎把手搭在桌面上:“行,反正你死了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本来以为这下找着个好归宿,可是谁想得到,没了几年,碰上严打,单家就被人搬空了。蹇小芳坐在宅子门口,旁边放着一床棉被,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
单家人没了,后母也改嫁了,蹇小芳卷起袖子求人找工作,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发现宅子门口被人丢了团东西。
一打开,是个婴儿。
一见蹇小芳,婴儿咧嘴就笑。
蹇小芳收养了婴儿,孩子随夫家姓,单名一个“莫”字。
她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以为他能找份正正经经的工作,可是他偏偏要学什么摄影。
鬼的摄影,把人拍进一张纸里,那是摄魂。
单莫跟蹇小芳沟通不了,收拾了两件衣服就离开了宅子。
蹇小芳瞧着宅子里没了人,便在乡下买了一间院子,每天从早忙活到晚,种了一院子的菜。
直到有一天,有个什么鬼律师来了电话,说单莫死了,她现在是单鞘唯一的监护人。
鬼知道,她连单莫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有的孩子都不知道。
她通通都不知道。
啊!对,还有单鞘。
这孩子这会儿还在北京呢,等她回来得好好劝一劝,不能跟她爸学,没什么好下场的。
“单鞘。”
屋子里升起一股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