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结束的那天。
下了一夜的雪,变成了小雨。
柳云烟打着伞立在贡院外,看着里面被扶出来,甚至被抬出来的学子们,很是心慌。
“你说这天怪不怪?桃花都开了,怎么还飘雪了呢?我听说里面有学子都冻病了。”
“三月桃花雪。天气不怪,怪的是这群学子的命,怎么偏偏就让他们摊上了。”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柳云烟捏着伞柄的手背上都爆起了青筋。
他好不容易回了京城,若是安奕因病失利……
不会!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安奕身体有多强悍,大雪天赤身去为自己烧水洗漱他都不怕,怎么会怕一场小雪?
忐忑间。
柳云烟就看到拎着书箱走出贡院,神色淡然的安奕。
这是他最寻常的模样。
马踏那混子的时候,杀水匪挂人头的时候,帮他造假户籍的时候,在河边保护自己的时候。
他始终是这副淡然,却运筹帷幄的模样。
柳云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立刻迎了上去。
“夫君!”
他高举着伞挡在他的头顶,去勾他手里的书箱:“天气冷,我做了锅子吃,我们快回去吧!”
安奕看着满脸雀跃的柳云烟,接过伞,揽着人,把书箱往旁边挪挪,不让他碰到,笑着说:“不问问我考的如何?”
“夫君自然是最厉害的。”
柳云烟仰头看着他,眼里的情谊都要溢出来,同他说着家常:“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咱们把锅子搬到院子里吃?
啊,再温一壶酒吧?我陪夫君喝个痛快。”
“好。”安奕眼底是同样要漫出来的爱意。
他们撑着一把伞,紧紧依偎,安奕头上的伞倾斜,不让柳云烟淋湿一点,柳云烟却笑着钻进他披风里,说这样更暖和。
俩人如同寻常的恩爱夫妻。
招了不少人的眼,却又无人多言。
走到马车前,安奕却感觉到一股炙热,又带着怨恨的视线。
他猛的扭头看去,只见一位衣着华贵,带着缀翠玉抹额的老夫人,正怨恨的瞪着他身侧的柳云烟。
视线对上,那老夫人明显慌了,手忙脚乱的放下马车帘,催促着车夫离开。
马车极为简陋,跟这位夫人穿金戴银的形象不符。
像是为不引入主意,特意找了一辆来。
【老侯夫人。】楠楠都会抢答了:【反派的亲祖母。】
{祖母?她那不是看自家孙子的眼神。}安奕收了伞却没上马车:{更像看仇人,还是抢了她富贵的仇人。}
“夫君?”已经钻进马车的柳云烟等不及,推开马车门冲他招手:“外头冷,快点进来。”
安奕脚步一顿,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此刻?在这?这不合适吧。
何况便是我能进去,这马车也伸展不开吧?”
柳云烟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羞恼的甩下马车帘钻了进去。